“嗡——”
这时,陈薇薇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助理发来新消息:
「陈总,关于苏氏集团那个投资项目,我约到了对方市场部的一位副总监,下周可以见面聊聊。」
陈薇薇盯着屏幕上的“苏氏集团”四个字,忽然想起苏红鲤那份“普通员工”的背景报告。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如果……苏红鲤知道,自己有资格和他们集团的副总监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呢?
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随即,一种带着些许阴暗的快感,慢慢从心底升起。
苏红鲤。
你不是得意吗?
不是觉得抢走了顾渊,就赢了吗?
那我就让你看看,你我之间的身份差距,究竟有多大。
陈薇薇握紧手机,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她陈薇薇,从来都不是会认输的人。
……
车子平稳地驶向游乐场。
小糯米趴在后车窗上,兴奋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小手指着路边的卡通气球摊:“爸爸!气球!”
“等会儿到了游乐场给你买。”
顾渊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苏红鲤抱着小糯米,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下巴轻轻搁在孩子毛茸茸的头顶。
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那个叫林屿的,就是你前妻的白月光?”
顾渊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嗯。”
“就因为他回来了,所以,你前妻不要你了?”
这话问得直白又残忍。
顾渊沉默了两秒,苦笑:“你就非得在我伤口上撒盐吗?”
“没办法。”苏红鲤耸耸肩,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我这个人一向心直口快,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从后视镜里看到顾渊微微抿起的嘴角,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真没想到……”
“堂堂的顾大情圣,居然也有给别人当替身的一天。”
“我是该说这是报应呢,还是报应呢?”
“报应吗?”顾渊忽然笑了,语气平静,“可能吧。”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正专注看风景的小糯米,眼神温柔下来:
“但至少我还有她在。”
“这就足够了。”
苏红鲤怔了怔。
她看着顾渊的侧脸,看着他眼底那份属于父亲的温柔,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五年前的顾渊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的他,温和、体贴、会哄人开心,但总像是隔着一层什么。
像戴着一张完美的面具,面具底下是什么,谁也看不清。
现在的顾渊……
真实,疲惫,被生活打磨得温润,却有一种踏实的、让人安心的力量。
“顾渊,”苏红鲤轻声说,“你不是一个好男人。”
顾渊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我知道。”
他骗过她,骗过另外八个女孩,用最残忍的方式结束了一切。
他不是好人。
“但你一定是一个好父亲。”苏红鲤紧接着说。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车窗外的风声淹没。
顾渊从后视镜里看她。
苏红鲤正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糯米,眼神柔软得像一汪春水。
小糯米趴在她怀里,小手抓着她的衣角,已经有点昏昏欲睡了。
“你知道嘛,”苏红鲤喃喃道,“我其实挺羡慕小糯米的。”
“虽然她妈妈也经常不在她身边,但她有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爸爸。”
“会给她做小熊饼干,会给她讲故事,会带她看电影,会记得她穿多大码的衣服……”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
顾渊从后视镜里看到,她飞快地抬手抹了下眼角。
动作很快,像是不想被人发现。
但顾渊看见了。
他没说话。
因为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
五年前他就知道,苏红鲤的母亲在她十岁那年去世。
父亲苏远枭忙于事业,对她物质上极尽宠溺,情感上却疏于陪伴。
她表面骄纵任性,像个被宠坏的小公主,其实内心敏感又缺爱。
所以当年,她会花钱“租”一个男朋友。
所以现在,她会因为小糯米有父亲全心全意的爱,而偷偷掉眼泪。
车里安静下来。
只有小糯米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鸣笛声。
过了好一会儿,苏红鲤才抬起头,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还带着点调侃:
“顾渊,你前妻很爱那个林屿吗?”
顾渊想了想:“或许吧。”
“那她可能要一败涂地了。”苏红鲤说。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那个男人并不爱她。”
顾渊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你和人家不过才见了一面,未免有些太早下结论了吧?”
苏红鲤摇摇头,语气笃定:
“因为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可我在林屿的眼睛里,没有看到你前妻的影子。”
“他看她的时候,就像看一件……有价值的物品。”
顾渊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他想起刚才在电影院门口,林屿看陈薇薇的眼神。
很温柔,很体贴,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炽热的爱意。
而苏红鲤接下来的话,让他心里那点模糊的怀疑,变得清晰起来:
“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
“如果他真的爱你前妻,五年前为什么要拒绝她,还要跑到国外去?”
“现在突然回来,短短三个月,两人关系就进展到‘男女朋友’……”
苏红鲤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太顺利了,顺利得不像真的。”
顾渊沉默了。
他想起林屿当年是拒绝了陈薇薇的告白之后,转身就去了国外。一走就是整整五年。
这五年,陈薇薇从没提过他,像是要把这个人从记忆里彻底删除。
直到三个月前,林屿突然回国。
然后陈薇薇就像变了个人,开始频繁晚归,开始对他冷淡,开始……迫不及待地要离婚。
现在想想,确实太快了。
快得……像是有人在背后推着这一切发生。
“我和她已经离婚了。”顾渊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她的事,我管不着,也没兴趣管。”
“真的?”苏红鲤挑眉。
“真的。”顾渊翻了个白眼,“她都不要我了,我不至于还上赶着去舔她吧?舔她又没钱赚。”
这话说得有些自嘲,但也是实话。
离婚这三个月,他渐渐想明白了。
陈薇薇从来没爱过他,只是需要一个人填补林屿离开后的空白。
现在正主回来了,他这个替身就该退场。
很合理。
苏红鲤听了这话,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她往前凑了凑,扒着驾驶座的椅背,声音里带着蛊惑:
“这么说,有钱赚就可以咯?”
“那你不考虑一下我嘛?”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手上可是有一千亿哦~”
顾渊手一抖,车子在路上划了个轻微的S形。
他稳住方向盘,哭笑不得地回头看她一眼:
“算了吧。”
“我可不想哪天睡得好好的,突然就在黄浦江上漂着了。”
苏红鲤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
他是在暗示她父亲苏远枭的手段。
她气鼓鼓地坐回后座,抱着胳膊:
“胆小鬼!”
但嘴角,却悄悄扬起一抹笑意。
她知道顾渊在开玩笑。
但如果他真的因为钱而靠近她,她反而会失望。
他这么说,恰恰证明,他还是五年前那个顾渊。
表面温顺,骨子里却有自己的骄傲和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