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陷入沉默。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客厅里小糯米的呼吸声均匀绵长。
“明天我帮你找地方住。”顾渊说。
“我不走。”苏红鲤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顾渊,当年你用这条手链骗走了我的心。现在,我要你加倍还回来。”
她仰着脸,泪痕未干,眼神却异常坚定。
就在这时。
顾渊放在客厅充电的手机响了。
这个点了,谁会打电话?
两人同时看向客厅。
顾渊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的动作顿住了。
陈薇薇。
他的前妻。
苏红鲤靠在客房门口,挑眉:“接啊。”
顾渊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听筒里就传来陈薇薇疲惫的声音:
顾渊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听筒里就传来陈薇薇疲惫的声音:
“顾渊,我老毛病又犯了。”
背景音很安静,像是在家里。
“头疼?”
顾渊微微皱眉。
“嗯,吃了药也不管用。”
陈薇薇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少见的脆弱,“我记得,你以前按摩的手法特别灵……”
顾渊没说话。
林薇薇有偏头疼的毛病,一旦受了寒就会复发。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他都会为她细心按摩,缓解疼痛。
不过,那都是以前了。
“我现在不太方便。”顾渊再次开口。
“是因为小糯米睡了吗?我可以让司机去接她,你先过来……”陈薇薇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不好意思啊陈小姐,顾渊现在正忙着呢。”
顾渊一愣。
苏红鲤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凑到手机旁边,声音甜甜的:
“他在给我按摩。”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三秒后,陈薇薇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是谁?”
“我啊?”苏红鲤笑了,看了顾渊一眼,故意提高了音量,“我是顾渊的……老朋友。今天刚重逢,正叙旧呢。”
她特意把“老朋友”三个字咬得很重。
“把电话给顾渊。”陈薇薇的声音像结了冰。
苏红鲤却直接把手机拿了过去,按下免提。
“陈小姐是吧?我听顾渊提过你。”她语气轻松,像在聊天气,“谢谢你啊,把他照顾得这么好,还给我送了回来。”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呀。”苏红鲤晃了晃手腕,红手链叮当作响,“顾渊这个人呢,念旧。有些东西,送出去了就是一辈子。你强留了五年,也该物归原主了,对吧?”
顾渊想抢回手机,苏红鲤侧身躲开,对他做了个“嘘”的口型。
电话那头,陈薇薇的呼吸明显重了。
“让顾渊接电话。”她一字一顿。
“他累了,已经睡了。”苏红鲤面不改色地撒谎,“要不你明天再打?不过明天我们可能要出门,带小糯米去游乐园。孩子总说想要妈妈陪着玩,以后我可以陪她了。”
“你……”
“啊,对了。”苏红鲤打断她,声音更甜了,“听说你有偏头痛的毛病?我认识个很厉害的老中医,需要的话我把联系方式发你。总麻烦前夫按摩,传出去对你陈总的名声也不太好,是吧?”
电话被挂断了。
忙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苏红鲤把手机还给顾渊,脸上还带着胜利者的微笑:“搞定。”
顾渊看着她,有些哭笑不得:“你没必要这样。”
“怎么没必要?”苏红鲤挑眉,“她大半夜打电话让前夫去按摩,摆明了还想吊着你。我这是在帮你划清界限。”
“这是我和她的事。”
“现在也是我的事了。”苏红鲤转身往客房走,到门口时回头,“顾渊,当年你送我这条手链的时候,说过一句话,记得吗?”
顾渊沉默。
“你说:‘红鲤,这手链你戴着,就像我一直在你身边。’”苏红鲤轻声重复,眼圈又红了,“我信了五年。现在你真的回到我身边了,你别想再跑。”
她关上门。
顾渊站在客厅里,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刚才那通43秒的通话记录。
他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
深夜十一点,城东别墅区。
陈薇薇坐在卧室床上,头疼得像要裂开。
但她此刻在意的不是头疼。
是刚才电话里那个女人的声音。
年轻,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物归原主?”
陈薇薇冷笑一声,抓起手机想再打过去,手指却在拨号键上停住了。
她想起顾渊离婚时的平静。
想起他说“这五年,你有把我当丈夫吗”时的眼神。
想起前天下午,她发微信问小糯米周末想不想去海洋馆,顾渊回的那句“她这周末有安排”。
有安排?
和谁?
那个电话里的女人?
陈薇薇点开微信,找到顾渊的朋友圈——空空如也,他从来不发。
她又点开自己的朋友圈,看到三天前发的照片:和公司新来的海归总监在高端酒会上的合影。下面有共同好友评论:“陈总这是有新情况了?”
她当时没回。
现在想想,顾渊可能也看到了。
所以他这么快就有人了?
还是个声音听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
陈薇薇躺回床上,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以前她头疼的时候,顾渊会坐在床边,手指力度适中地按着她的太阳穴。
他会记得先把手指搓热,会记得她不喜欢薄荷味的精油,会记得按十五分钟就要停一下让她喝水。
他说:“薇薇,你太拼了,身体要紧。”
她说:“公司这么多人都指着我吃饭,我不拼怎么办?”
他说:“我可以帮你。”
她当时笑了:“你?你能帮什么?在家带好孩子就行了。”
现在想想,那笑容大概很伤人。
手机震了一下。
是白月光林屿发来的消息:“薇薇,睡了吗?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去试试那家新开的粤式早茶?”
陈薇薇看着那条消息,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林屿回来了三个月,她如愿以偿离婚了。
可为什么现在,她满脑子都是顾渊,和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女人?
她回了个“好”,放下手机。
窗外,夜色更浓。
陈薇薇想,明天得去趟顾渊那里。
她得亲眼看看,那个说“物归原主”的女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