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薇薇掏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帮我查个人。”
“苏红鲤。二十多岁,长得很漂亮,目前住在……”
她报出顾渊小区的地址。
“我要知道她的所有背景,包括家庭、学历、工作,一切。”
挂断电话,陈薇薇坐进车里,却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她透过车窗,看向三楼那扇窗户。
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但她能想象得到。
顾渊在收拾碗筷,苏红鲤在陪小糯米玩,笑声阵阵,其乐融融。
像极了一家人。
陈薇薇握紧方向盘,指甲陷进掌心。
然后,她踩下油门,红色跑车驶出小区。
她没注意到,三楼窗户的窗帘缝隙后,一双眼睛正静静注视着她离开。
苏红鲤放下窗帘,转身走进客厅。
顾渊正在洗碗,水流声哗哗作响。
小糯米抱着兔子玩偶跑过来:“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电影呀?”
“等爸爸洗完碗就去。”苏红鲤摸摸她的头,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顾渊。
“你前妻……”她顿了顿,“好像不太高兴。”
顾渊没回头:“她一直这样。工作压力大,脾气就不太好。”
“只是工作压力吗?”苏红鲤轻声问。
顾渊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转过身看着她:
“红鲤,我和她已经离婚了。”
“我知道。”苏红鲤笑了,“所以我才问。她看起来,好像还没接受这个事实。”
顾渊沉默了一会儿。
“她会接受的。”他说,“时间问题。”
苏红鲤没再说话。
她走回客厅,从包里拿出手机。
开机,屏幕瞬间亮起,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像潮水般涌来。
整整九十九个未接,两百多条未读。
两个名字密密麻麻地霸占了通知栏:
「爸」
「闺蜜夭夭」
苏红鲤盯着这两个名字,胃里一阵翻涌。
她想起昨天在公园,父亲发来的那条短信:“红鲤,回家吧,爸爸需要你。夭夭已经搬出去了,我们好好谈谈。”
她当时没回。
紧接着就是柳夭夭的信息:“红鲤,对不起,我真的爱叔叔。但我更爱你这个朋友,如果你不接受,我可以离开……”
多可笑。
她最好的闺蜜,和她的父亲,在她面前演着这种“为爱牺牲”的戏码。
苏红鲤手指悬在关机键上,正要按下,一条新闻推送突然弹了出来:
《苏氏集团东南区投资计划疑似受阻,苏大小姐神秘失踪三天》
苏红鲤挑了挑眉,毫不犹豫地点了“删除”。
眼不见为净。
她随手把手机扔回包里,走到阳台,推开窗户。
初夏的风带着温热的气息吹进来,拂过她的脸。
楼下那辆红色保时捷已经不见了。
陈薇薇走了。
但苏红鲤知道,她还会再来的。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电影呀?”
小糯米抱着兔子玩偶跑过来,仰着小脸问。
顾渊擦干手从厨房走出来:“现在就走。去换衣服,记得穿那双粉色的小皮鞋。”
“好耶!”
小糯米蹦蹦跳跳地跑回房间。
顾渊看向苏红鲤:“你真要一起去?”
“不然呢?”苏红鲤转过身,倚在阳台栏杆上,“小糯米都叫我‘新妈妈’了,我这个‘妈妈’不得尽点义务?”
“那只是个称呼……”顾渊试图解释。
“我知道。”苏红鲤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笑,“但我喜欢。”
顾渊沉默地看着她。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周身镀上一层金边。
她穿着他的旧衬衫,头发随意披散,素颜,却美得惊心动魄。
就像五年前那个初夏,她穿着红裙子站在他面前,仰着脸说:“顾渊,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那时候他只能说:“红鲤,我们不合适。”
现在呢?
现在他离了婚,带着三岁的女儿,一无所有。
而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苏家大小姐。
“我去换衣服。”顾渊最终只是这样说。
转身的瞬间,他听见苏红鲤在身后轻声说:
“顾渊,这次不一样了。”
“我不再是五年前那个只会哭的小姑娘了。”
“你也……不再是那个需要靠‘租借男友’还债的穷学生了。”
顾渊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五年前,他们之间有云泥之别。
五年后,依然有。
只是这次,她似乎不打算再放他走了。
……
同一时间,苏氏集团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苏远枭有些疲惫地放下手机。
他今年四十八岁,但保养得极好,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
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五官深邃硬朗,浑身都在散发着属于成熟男人的魅力。
只是此刻,他眉宇间满是疲态和无奈。
“红鲤还是不肯接电话吗?”
一道温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柳夭夭走过来,她穿着米白色的OL套装,身材婀娜,长发挽成优雅的发髻。
二十七岁的年纪,比苏红鲤大五岁,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女性的妩媚和风情。
她走到苏远枭身后,纤细的手指轻轻按上他的肩膀,熟练地揉捏。
苏远枭闭了闭眼,叹了口气:“嗯。这孩子……脾气太倔。”
“是我对不起红鲤。”柳夭夭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真诚的歉疚,“如果我能早点拒绝你,或者早点告诉她……”
“不,夭夭,这不怪你。”苏远枭转过身,握住她的手,“都是我的错。红鲤是对我这个做父亲的失望。”
柳夭夭眼圈红了:“远枭,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我不想因为我的存在,让你们父女俩……”
“别说傻话。”苏远枭打断她,语气坚定,“夭夭,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幸福,同时也不会让红鲤受伤。”
柳夭夭低下头,眼泪滑落:“可是红鲤她……现在一定恨死我了。”
“她会理解的。”苏远枭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只是需要时间。”
沉默片刻,柳夭夭抬起头,眼中带着担忧:“红鲤昨晚,可是在一个男人家里过的夜。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苏远枭的脸瞬间黑了。
“那小子……”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早就调查清楚了,他就是五年前玩弄红鲤感情的那个混蛋,没想到居然还敢出现?”
“要是按照我以前的脾气,那小子现在已经是个残废了!”
柳夭夭恍然大悟:“原来是他……”
她看着苏远枭气呼呼的样子,忽然笑了,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你呀,也就嘴上说说。其实心里巴不得人家现身吧?”
苏远枭被戳中心事,干咳两声:“夭夭,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方的车流,声音低沉:
“这五年,红鲤一直对他念念不忘。手机里存着他的照片,手腕上戴着他送的手链,连出国读书都要选他当年提过的学校……”
“我知道她心里苦。”
“现在,红鲤被我们伤透了心。或许……那个家伙的出现,能冲淡一些她内心的痛苦吧。”
柳夭夭走到他身边,轻声说:“所以,你其实是在纵容她?”
“只是让她在他那疗疗伤而已。”苏远枭语气轻蔑,“毕竟,一个离异还带了个小拖油瓶的家庭煮夫,怎么可能配得上我苏远枭的女儿?”
“等红鲤想通了,气消了,我就把那小子撵得远远的。”
“省得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柳夭夭看着他,摇了摇头,笑容里有几分无奈:
“远枭,那我只能说……你还是不了解红鲤。”
“你要是真这么做了,我可以保证,红鲤会第一时间跟你断绝父女关系。”
苏远枭一愣:“为什么?”
“因为她等了五年。”柳夭夭轻声说,“五年,足够把一时的喜欢,熬成执念了。”
“她现在找到顾渊,不是一时冲动,是圆一个做了五年的梦。”
“你如果强行打断这个梦……”她顿了顿,“红鲤会恨你一辈子。”
苏远枭沉默了。
他想起女儿昨天冲出家门时,那双满是绝望的眼睛。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眼神。
“那你的意思是……”他看向柳夭夭。
“很简单。”柳夭夭说,“尊重红鲤自己的选择。”
她挽住苏远枭的手臂,声音温柔却坚定:
“远枭,你知道嘛,我的第六感告诉我……”
“我们要想修成正果,顾渊,会是我们最好的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