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薇薇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连衣裙,戴着墨镜,头发披散,努力降低存在感。
但她颤抖的手指,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看着顾渊任由苏红鲤挽着手臂。
看着小糯米在苏红鲤怀里开心地吃巧克力。
看着他们三人有说有笑地走进影厅。
像一根根针,扎在她心上。
“薇薇。”
身边传来林屿的声音。
陈薇薇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怎么了?”
“电影快开场了,我们进去吧。”
林屿温柔地说,伸手想牵她。
陈薇薇下意识地躲开了。
“我自己走就行。”她说。
林屿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柔:“好。”
两人走向另一个影厅。
进去前,陈薇薇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顾渊他们消失的方向。
影厅门已经关上了。
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苏红鲤挽着顾渊的手,笑得那么灿烂。
顾渊虽然无奈,却没有推开。
为什么?
陈薇薇想不明白。
明明她才是顾渊爱了五年的人。
明明顾渊当初娶她,是因为爱她。
为什么现在……他能这么快,就对另一个女人露出那样纵容的表情?
“薇薇?”林屿又喊了一声。
陈薇薇深吸一口气,闷着头走进黑暗的影厅。
电影开始了。
但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顾渊,都是苏红鲤,都是小糯米那声清脆的“妈妈”。
她拿出手机,屏幕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助理还没回消息。
那个苏红鲤的背景,还没查出来。
陈薇薇握紧手机。
她一定要知道。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到底是谁。
凭什么……能这么快,就抢走她曾经拥有的一切。
……
电影散场时,灯光亮起。
林屿侧过头,看着身边沉默了一整场的陈薇薇。
她抱着胳膊坐在那里,眼睛盯着银幕上滚动的演职员表,却分明没有聚焦。
那张精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林屿能感觉得到,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
回想起这三个月,每次和陈薇薇看电影,她都会主动靠在他肩上,看到感人处会红眼眶,看到搞笑处会笑出声。
可现在……
整整一百二十分钟,她一言不发,身体紧绷得像块石头。
林屿知道陈薇薇在分心。
也知道她在为谁分心。
顾渊。
那个本该只是个替身的男人。
林屿的心沉了下去。
自从知道顾渊身边有了别的女人之后,薇薇就像着了魔一样。
早上拒绝他的早餐邀约,精心打扮去见前夫。
看电影时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另一个男人。
难道……
她对顾渊……并非玩玩而已,而是动了真心?
这个念头让林屿心里涌起一股烦躁不安。
那笔三千万美金的高利贷像一根绞索,正在他脖子上越收越紧。
七爷给的期限只剩一个半月,如果还不上……
他不敢想后果。
那些“私密视频”一旦流出去,他这辈子就完了。
而眼前这个对他若即若离的女人,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林屿眼底闪过一丝阴郁的光。
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让陈薇薇尽快成为他的女人……
不只是名义上的“男女朋友”,而是真正属于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女人。
一个计划在他心里慢慢成形。
“薇薇?”林屿轻声唤她,声音温柔如常,“散场了,我们走吧。”
陈薇薇回过神,点了点头,站起身。
走出影厅时,她下意识地往隔壁影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边刚好也散场,人群正涌出来。
同一时间,2号影厅。
灯光大亮,顾渊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两个小时的低龄卡通片,对他来说实在有点折磨。
但他旁边那一大一小两个丫头,却看得津津有味。
小糯米整个身子都窝在苏红鲤怀里,看到精彩处就兴奋地晃着小腿,苏红鲤则配合地发出惊叹声,时不时喂小家伙吃颗爆米花。
那画面……意外的和谐。
顾渊看着,忽然有些恍惚。
小糯米三岁以来,他带她看过不少次电影。
但每次都是他抱着她,她安安静静地看,他安安静静地陪着。
像现在这样,有人陪着她一起笑,一起闹,一起分享零食,好像还是第一次。
这种温馨且完整的家庭氛围,是他一个人给不了的。
“貌似……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
顾渊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但下一秒,他猛地清醒过来。
因为他想到了苏红鲤的身份。
苏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未来要继承整个商业帝国的天之骄女。
而他呢?一个离了婚、带着三岁女儿、靠前妻抚养费生活的无业奶爸。
五年前的那段交集,本就是一场错误。
五年后的重逢,不过是命运开的又一个玩笑。
顾渊啊顾渊,她可以任性,可以不懂事,可以因为和家人闹矛盾就随便住进一个男人家里。
但你不行。
你得清醒。
顾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
电影片尾曲响起,人群开始离场。
小糯米牵着顾渊的手,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拉住苏红鲤:“红鲤姐姐,我们接下来去游乐场玩好不好?”
顾渊低头看她:“小糯米乖,你红鲤姐姐还有事,今天……”
他得赶紧结束这场“一家三口”的戏码。
越久,越危险。
苏红鲤翻了顾渊一眼:“我什么时候说我有事了?”
她弯下腰,很轻松地将小糯米抱起:
“好呀,姐姐现在有的是时间,今天就陪你玩个够,好不好?”
“耶!太好了!红鲤姐姐万岁!”小糯米搂着她的脖子欢呼。
顾渊无奈地看着她:“你一直不回去,家里人就不担心吗?”
苏红鲤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她沉默了两秒,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们啊,巴不得我不回家呢。”
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与委屈。
顾渊怔住了。
忽然明白她为什么昨天会一个人坐在秋千上哭泣了。
以前,她就经常这样。
母亲去世的早,父亲身边换了一个又一个女人,那看似是她的家,却又给不了她安全感……
她表面上骄纵任性,像个被宠坏的小公主。
可只有顾渊知道,那些深夜打来的电话里,她声音里的孤独。
她说“顾渊,你能不能多陪我一会儿”时,眼神里的脆弱。
五年了。
她好像还是那个需要人哄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