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红鲤见他半天不说话，抬头看他，嘴角又勾起那种狡黠的笑：
“怎么？心疼我了？”
顾渊回过神，扯出一个玩笑：“是挺心疼的，本来只要养我女儿，现在又多了一张嘴吃饭。”
“哼！”苏红鲤扬起下巴，一副骄纵模样，“多少人想养本小姐，本小姐还不让呢。顾渊，我劝你好好把握机会。”
顾渊被她那副“本小姐赏你脸”的样子逗笑了，正要说话——
“妈妈！”
小糯米突然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三人同时转头。
只见隔壁影厅出口处，陈薇薇正挽着林屿的手臂走出来。
她显然也看到了他们，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小糯米正兴奋地挥舞小手：“妈妈！妈妈！”
陈薇薇深吸一口气，摘下墨镜，脸上挂起得体的微笑，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
就在一分钟前，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助理发来了调查结果：
“陈总，已查清。苏红鲤，二十四岁，毕业于一所普通大学，目前是苏氏集团市场部的一名普通员工。父母信息不详，可能是普通家庭。暂无特殊背景。”
普通员工。
普通学历。
普通家庭。
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陈薇薇心里那块大石头落了地。
对方就是苏氏集团的一名普通员工，学历也远不如她。
陈薇薇于是又找回了自信。
光年轻漂亮有什么用？
自己一天挣的钱，比她一整年都多。
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钱和地位，才是女人真正的底气。
而现在，她有足够的底气，在这个叫苏红鲤的女孩面前，找回场子。
陈薇薇摘掉墨镜，佯装惊讶：
“顾渊，真巧，你们也来看电影呀？”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说错话了。
因为早上的时候，顾渊就说过要带小糯米来看电影。
反倒是她，此刻出现在这里，显得有些……突兀。
顾渊点点头：“嗯，这里离我家比较近，方便一些。”
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陈薇薇“哦”了一声，转头去逗弄小糯米：
“小糯米，电影好看嘛？”
“特别好看！”小糯米手舞足蹈地比划，“里面有大恐龙，还有会说话的汽车！下次我还要爸爸带我来，还有红鲤姐姐！”
陈薇薇的笑容僵了僵。
苏红鲤这时笑着接话：“薇薇姐，小糯米真的特别乖，我很喜欢她。”
这话说得自然又亲昵，仿佛她已经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陈薇薇心里那点刚找回的底气，又开始松动。
她看着女儿依偎在苏红鲤怀里的样子，一股说不出的失落涌上心头。
“小糯米她……确实很乖。”陈薇薇勉强维持着微笑，直起身，转移了话题。
她挽紧林屿的手臂，身体往他那边靠了靠，声音温婉：
“对了顾渊，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我男朋友，林屿。”
她侧头看向林屿，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柔情：
“林屿，这是我前夫，顾渊。”
林屿脸上立刻堆起笑容，伸出右手：“顾先生，你好。”
“你好。”顾渊点点头，却没有伸手。
他两只手各抱着一桶没吃完的爆米花，“林先生，握手就不必了，不太方便。”
林屿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回来：“理解。”
气氛有点微妙。
顾渊看着对方，忽然想起五年前，陈薇薇手机里那张珍藏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站在剑桥的康河边，穿着学士服，笑得意气风发。
原来就是他。
顾渊忽然笑了，语气平静地说：“林先生，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风度翩翩，难怪薇薇一直对你念念不忘。”
这话说得客客气气，但听在陈薇薇耳朵里，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林屿倒是很受用，笑容更灿烂了：“能被薇薇喜欢，也是我的荣幸。”
他顿了顿，目光在顾渊和苏红鲤之间扫过，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同时，我也要谢谢顾先生。”
“愿意把薇薇……还给我。”
空气在这一刻凝滞了。
苏红鲤抱着小糯米的手微微收紧。
林屿这话说得高明。
既点明了顾渊的“替身”身份，又暗示了现在林薇薇是属于他的。
顾渊还没说话，苏红鲤忽然笑了。
她抱着小糯米，往前走了半步，站在顾渊身边，歪着头看林屿：
“林先生这话说得不对吧？”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点天真的疑惑：
“什么叫‘还给你’？薇薇姐是人，又不是物品，怎么说得好像她以前是顾渊借来用用，现在该物归原主了似的？”
林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陈薇薇也皱起眉：“苏小姐，林屿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苏红鲤眨眨眼，一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陈薇薇一时语塞。
她总不能说，五年前她和顾渊结婚，就是因为她以为林屿不会回来了，所以找了个替身？
“好了。”
顾渊开口，打断了这场尴尬的对峙。
他看向陈薇薇：“我们还要带小糯米去游乐场，先走了。”
他说着，低头看向小糯米：“小糯米，跟妈妈再见。”
“妈妈再见！”小糯米乖巧地挥手。
陈薇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玩得开心。”
顾渊抱着爆米花，苏红鲤抱着小糯米，三人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苏红鲤忽然回头，冲陈薇薇眨了眨眼：
“薇薇姐，下次要是头疼，记得找那位老中医。”
“别总麻烦前夫。”
“传出去……对名声不好。”
说完，她转身跟上顾渊，栗色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
陈薇薇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垮掉。
林屿轻轻揽住她的肩：“薇薇，我们……”
“我想回去了。”陈薇薇打断他，声音有些疲惫，“有点累。”
“……好，我送你。”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陈薇薇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苏红鲤抱着小糯米，顾渊站在她身边，三人并肩离开的样子。
那么自然。
那么和谐。
像极了一家人。
而她呢？
她站在林屿身边，看似光鲜亮丽，却像个局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