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设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了后山。
大雪天气,很少人出门。
他很快就顺着脚印,找到了李秀莲的踪迹。
一路寻到了一处松树林下,就见一堆被扒开的雪窝子里,歪倒着一个竹篮。
大片的松菇散落一地。
陈建设面色一紧,快步上前,发现地面还留下了点点血渍。
“秀莲,秀莲……”
他大声喊了几句,无人回应,心下更沉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李秀莲多半是碰上野兽,可千万别出事了!
他伸手一抹,发现血渍还没被冻透,说明离开的时间不久,应该就在附近。
“秀莲!”
陈建设赶忙往周围寻找起来。
眼看天色越来越沉,他的额头不禁冒出了一层冷汗。
要是等天彻底黑了,李秀莲就更危险了!
搞不好会把命丢掉!
“啊!”
忽然间,一道似有似无的呼叫声传来。
陈建设耳朵一动,瞬间锁定了方向,狂奔而去。
随着距离拉近,女人的呼叫愈发清晰,还伴有野兽的低吼。
就见不远处,一头灰狼龇牙咧嘴,将一个女人扑倒在地上,张开獠牙就要撕咬。
正是李秀莲!
“畜生!”
陈建设大吼一声,抬手就把柴刀甩了出去。
“嗷!”
灰狼当即发出一声哀嚎,松开了爪子。
陈建设一个箭步蹿上去,把李秀莲给扶了起来。
“姐,姐夫?!”李秀莲身上的破旧袄子,被抓了好多道口子,隐约还能看见鲜血渗透。
看到陈建设,她又惊又喜:“姐夫,你怎么……”
“先别说话!”陈建设的眼睛,却是死死的盯着灰狼。
刚才那一下可惜了,只是刀背敲中了它的脑袋,并未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那锋利的獠牙和阴鹜的眼神,带着几分残暴和仇视。
仿佛恨不得把陈建设撕碎。
陈建设同样不甘示弱的瞪着灰狼。
因为他知道狼是一种攻击性很强,却又十分警惕的动物。
一旦表露出胆怯或者退缩情绪,反而会让对方猖狂!
“姐,姐夫……这可咋办……”李秀莲进抓着陈建设的手臂,打着哆嗦。
陈建设深吸一口气:“秀莲,别慌,你听我的!”
“看到柴刀了吗?待会儿它扑过来,我把你推出去,把柴刀扔给我!”
“姐夫,这……”李秀莲小脸煞白,“要不,你还是走吧,别管我了!”
“这牲口太凶残了,我们对付不了!”
“来了!”话刚落音,那灰狼就发动了攻势,朝着陈建设猛扑过来。
陈建设第一时间把李秀莲推了出去,随后双手便抓住了灰狼的前爪。
“嗷!”
灰狼张牙舞爪,獠牙拼命的往他脖子上撕咬。
钻心的疼痛袭来。
妈的!
陈建设心里暗骂,要是换成前世的身体,哪怕是赤手空拳,他也能干死这畜生。
偏偏目前身子虚,被这畜生缠上,难以招架!
眼看那张锋利獠牙的大嘴愈发靠近,腥臭混合着杀意,让陈建设汗毛竖起。
他一声大吼:“秀莲,刀!”
“姐夫,接着!”吓得失神的李秀莲被这一吼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爬过去,捡起了柴刀,甩向了陈建设。
陈建设伸手接住,却也同时松开了灰狼的前爪。
那一口獠牙,近在咫尺!
说是迟,那时快!
电光火石间,陈建设卯足了浑身力气,一刀捅进了灰狼的后腰。
所谓蛇打七寸狼打腰。
狼的腰部缺少肌肉组织,天生软弱,一旦受伤,就会造成致命打击。
“嗷!”
鲜血喷涌中,灰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疯狂挣扎。
陈建设岂会错过这个机会,一个翻身压下,抽出柴刀,一阵狂捅。
灰狼的力道逐渐变小,接着,就软了下去,彻底没了动静!
陈建设也泄了气,趴在狼身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姐夫,姐夫……”李秀莲踉跄着扑了过来,“姐夫,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姐夫,你可不要吓我!”
“你要是死了,我可咋办呀……”
“秀莲,你再晃我,我就真要让你晃死了!”陈建设哭笑不得。
“哎呀,姐夫,你吓死我了……”李秀莲破涕为笑。
“行了,抓紧时间,我们快回去!”陈建设翻身爬了起来,“狼是群居动物,附近肯定有它的同伴,要是让它们闻着血腥味过来,咱就真的死定了!”
“还有?”李秀莲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姐夫,那我们快走……啊……”
她一个踉跄,险些跪地:“我的腿……太,太痛了……”
陈建设这才发现,她右腿的棉裤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里面鲜血淋漓,受伤不轻。
于是弯下了腰:“我背你回去!”
“姐夫,这,这不好吧!”李秀莲有些迟疑。
因为她今年也有二十岁了,在三姐妹中年纪最大,最成熟,比起这个姐夫,也就小几个月而已。
“都什么时候了,还好不好的,快上来!”陈建设没有多想,催促道。
李秀莲俏脸红了红,只好答应。
人一上来,陈建设立即就感觉到那沉甸甸的软绵,紧压在背上,顿时心头一热。
没看出来啊,这二姨子这么有料!
不过眼下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陈建设背着她,又把地上的灰狼给捡了起来:“嘿,也算是因祸得福,咱们今晚炖狼肉吃!”
李秀莲也是眼眸一亮。
家里好久都没开过荤了。
“姐夫,还有我的蘑菇,拿蘑菇炖肉,肯定香!”
“好嘞!”
两人沿路返回,把丢失的竹篮和蘑菇捡了回来。
另外,陈建设还采了一些常见的草药,不然李秀莲的伤口搞不好会发炎。
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天黑的时候,回到了屯子里。
“姐夫,你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走!”李秀莲低声说道。
这年头,思想比较守旧,讲究男女有别。
尤其是让外人看见,少不了闲话。
“这个点,都在吃饭,要么就上炕了!”陈建设可不怕这些。
况且,这饥荒年,哪怕是晚饭,都没几家会生火做饭的,基本上就吃点干粮兑付,或者直接不吃,躺床上熬到第二天早上再吃,就更别说点煤油灯了。
屯子里几十户人家,寥寥的暗淡星火闪烁,哪怕有人,也看不清啥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