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嘲讽,声音里全是不屑:“哟,稀奇啊,哑巴居然会说话了?看来是吓破胆了,回光返照了?”
说着,他抬手就想扇云念初的脸。
在他眼里,云姐就是个不值一提的小傻子,竟敢跟他顶嘴,找死!
永宁侯他都不放在眼里,一个哑巴小傻子在他眼里更是如蝼蚁。
他的手刚扬起来,云念初眼疾手快,突然矮身,躲过他的巴掌,小短手快速探出,精准抓住他的手腕,使劲一拧——“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在雪地里格外清晰。
“嗷——!”萧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额头上瞬间冒满了冷汗,疼得浑身发抖,脸都白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云姐,“你……你敢?!”
周围的禁军集体懵圈,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没人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出。
谁能想到,一个五岁的小奶娃,竟然把骁勇善战的萧大公子给掰折了手腕?!这也太离谱了吧!
云念初松开手,拍了拍小手,仿佛只是掰断了一根小树枝,一点都不在意。她仰着头,冷冷地看着萧策:“萧公子,下次动手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别丢人现眼。”
接着,她的小目光扫过周围的禁军,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皇上让你们查抄永宁侯府,并未准许你们伤人,若你们继续逞凶,我愿以此身躯与你们血战到底,让天下人都看清楚,尔等如何欺辱妇孺幼小!”
在场跟着萧策来的人,震惊的看着被他们围着的女孩。
小小年纪,个头也不过到他们腰部,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却让他们后背一寒。
好像被什么野兽盯着。
除此之外,最令他们震惊的莫过于这个京城里有名的‘哑巴小姐’竟然说话了。
在场的人,错愕的看着她。
似乎不敢相信,刚才威慑之言真的是出自她的口中。
“好,好的很。”萧策看着自己诡异扭曲的手腕,额头渗出冷汗。
眼神带着杀意看着云念初,连连说了几个好字。
正如她所说,永宁侯府这些年来在民间口碑甚好。就连皇上也是证据充足才将永宁侯府抄家。
若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坏了那些人的好事。
别说他,就是他爹亲自下场捞自己,恐也会惹祸上身。
一个黄毛丫头,且留着几日。
反正皇上那边已经有了旨意,要将这些人送到西北之地。
西北是什么地方?那里荒无人烟,四季皆都黄沙漫天,尤其是到了冬季,更是冰冷刺骨。
是个连野兽都要绕道栖息的地方。
更别提从京城到西北,千里之路,路上发生些什么意外,谁有知道呢?
想通了这些之后,萧策阴毒的盯着云念初,牙齿咬的咯咯响。
好似现在口中拒绝的就是云念初的骨血般,嘎嘎作响。
“咱们撤。”
萧策转身带着人急匆匆的离开。
“明日辰时一刻统统收押到天牢,听后发落。”
说完之后,永宁侯府被禁卫军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
别说是人了,就是个虫子从这路过,都会被他们捅成马蜂窝。
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甭想进来。
沈氏发现这点之后,顿时六神无主。
她走到女儿的面前小声的哭泣。
“念初,念初这可怎么办啊?你祖母还有姐姐她们回乡祭祖,若早早得了消息跑远倒也是好事,只怕她们会被官府抓拿一起押送到京城里,与咱们一起受罪。”
想到这里,沈氏更是浑身颤抖。
她只是个养在深宅里的女子,从小学习的是琴棋书画,学着管理中馈以及后宅制衡之术。可从未学过,如何应对眼下情况。
今天已经来了两拨人,都要对自己欲行不轨。
若不是小女儿突然出手,她清白难保,只怕以死留清白了。
可她不敢,不是怕死,而是女儿还那么小,又特殊。
她怕自己死了,小女儿也会遭难。
加上又担心婆母,还有相公儿子女儿他们,这一桩桩心事压在心口,痛苦难耐,喘不上气来。
沈氏此时脆弱的像一个精致的琉璃,只要轻轻一碰就碎了。
她看着眼前年幼的女儿,自嘲的笑了笑:“哎,娘也是糊涂了,这种事与你说干嘛,你也什么都不懂。”
“我懂。”
云念初绷着一张奶呼呼的小脸,冲着她娘很认真的点头。
“你懂?”沈氏看着云念初又重复了一遍。
云念初重重点头,手放在她娘的肩头:“娘,你相信光吗?”
“啊?相信光?”沈氏整个人愣住,呆呆的看着女儿。
云念初将她娘带回房间,两条小短腿盘着坐在沈氏的对面。
“娘,我被人重踹一脚后,似乎去了一个很神奇的地方。”云念初努力让自己表现的像个孩童。
不过在沈氏的眼里,女儿此刻装大人深沉的模样,实在好笑的很。
尤其是顶着双层下巴,一脸奶膘严肃的看着自己。
就,就……忍不住。
沈氏阴郁的心情,因看到女儿这幅模样,险些笑出声来。
她努力的忍住,陪着女儿:“神奇的地方?”
云念初点头:“嗯,很神奇。那里很漂亮,就像戏曲里神仙住的地方,光线很足,很耀眼。有位神仙姐姐说我阳寿未尽,然后又见侯府蒙冤受难所以点化了我。”
云念初很认真的说着,一边说着一边观察便宜娘的反应。
不知道自己这拙劣的借口能不能骗到。
要是骗不到,就算了。
她再想别的谎言就是了。
“真的吗?我的念初太厉害了,竟然能得到神仙点化。看来当年的道士没说错,我儿是个有大造化的。”沈氏听后,眼睛亮了,激动的抓着云念初的小手,眼眶泛红。
已经开始酝酿再说个谎话的云念初,听到沈氏这话。
整个人都愣住了。
嘎一声,瞪大一双水汪汪的葡萄眼。
“娘,您,您信我?”
沈氏连连点头,泪水滴落在锦被上:“信,娘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