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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你想和我圆房?

月光透过糊得并不严实的窗纸,落在沈砚清的面颊上。

那张过分俊美的脸,此刻一双眸子亮得惊人,却仍旧盖不住眼底的慌乱。

关山月定定地看半晌,砸吧砸吧嘴,没头没脑地问出一句,“你想和我圆房?”

这身体被喂得这么壮实,倒不是什么坏事。

如果全都是肌肉,她也很愿意接受。

只是,身上的不少肉走一步都晃三晃,她自己都有点看不下去。

沈砚清看得下去?

“我,我……”沈砚清结巴几句,后半句几乎湮没在寂静的黑夜里,“……我应该主动一些的。”

“应该”。

这两个字代表的意味,关山月明白。

她对着沈砚清伸出手。

沈砚清一怔,没有躲开,反而是视死如归一般地迎上去。

不想,关山月就只是将他身上的兽皮被子,往上扯一扯,盖住男人裸露在外的清瘦肩膀,“睡觉吧。”

她是好色,图沈砚清好看,但也不完全是图这个。

“满月,我愿意的。”

沈砚清有些急,握住关山月的手,声音又很快低弱下去,“我心甘情愿的。”

男人本该更加宽大的手掌,此刻却完全握不住关山月肉乎乎的手,苍白的皮肤包裹着纤瘦的手指,对比一看,甚至有些可怜。

关山月有点好笑,反手握住他的手,调侃一句,“别了吧,我可不想你刚结婚就倒下。行了,挺晚了,睡吧。”

沈砚清的这份心意,她收下了。

关山月安抚一般地拍拍他的手,就收回到被子里。

借着月光,关山月看见沈砚清薄软的唇紧紧抿着,仿佛有些小小的不甘心。

但很快,他身上的紧绷松懈下来,轻轻地“嗯”一声。

他打算睡下,却没有要挪回去的意思。

关山月也没转过头,两人的呼吸,几乎可以落在彼此的脸上。

被小瞧有些说不出的不甘心,他分明也是个男人。

被如此拒绝,心里说不上是松口气更多,还是失落更多,沈砚清垂下眼帘,本以为自己会愤懑得睡不着。

却不想,竟然很快就进入梦乡。

……

次日清晨。

沈砚清已经许久都不曾有过好眠,今日难得睡得这么好,醒来时,已经能闻见饭菜的香气。

“醒了?”

关山月掀开帘子进来,把小木桌往炕上一扔,对着木箱努努下巴,示意他穿上棉袄,“你洗洗脸,咱吃饭了。”

“好。”

被窝里的温暖令人贪恋,沈砚清起身时冷得浑身打个哆嗦。

一摸炕面,竟然还是滚烫的。

昨日夜里加的柴火,用不上天亮就能烧完。

现在关山月的位置上,被褥都已经收起来,肯定不是为她自己烧的。

那是……为他烧的。

沈砚清的指尖蜷一蜷,心底有些发滞。

面盆里已经备好洗脸的温水,沈砚清伸手进去,水温正好。

他抬眼看向在外面忙着端菜的关山月,才将热水扑到脸上。

昨日“婚宴”的菜,倒是还剩下一些,今天也不用怎么特别准备。

关山月端着热好的菜回来时,正好看见沈砚清洗好脸。

脊背挺得笔直,纤长的手指压着粗布巾,一点点擦去脸上的水渍。

粗布的手巾,因着他的动作,像是什么上好的丝绸缎子。

“我来拿。”

沈砚清一瞧见她端着菜过来,就匆忙放下布巾,要去接过她手里的菜。

不想,才刚刚碰到盘子的边缘,就被烫的一缩手。

指尖目之可及地迅速红了。

关山月把猪肉炖粉条往桌上一放,抓过沈砚清的手,赶紧吹两下,“烫着了?”

“……抱歉。”

沈砚清抿着唇,鸦羽般的睫毛低垂着,掩去眼底的失落。

他什么都做不好。

“又不是你把我烫了,你跟我说啥?”

关山月吹吹,看只是烫红了,才把他的手放下,“你上炕等着吧。”

细皮嫩肉的,别再磕了碰了。

沈砚清好半天都站着没动,看关山月过去灶台拿碗筷,才慢吞吞地上坑坐下。

关山月麻利地分好碗筷,也没注意他的情绪,“一会儿我上趟山,你在家把门锁好,谁来也别开门。”

这话听着,跟叮嘱孩子一样。

沈砚清拿筷子的手顿一顿,似想要为自己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憋出来一个“好”。

他想说自己也能帮忙做些什么,却又想不到,究竟可以做什么。

他也想说,自己想跟着关山月上山,看能不能搭把手,但自己的身子,和关山月一比……

怕只会是拖累。

话在嘴边,上不去,下不来,憋得心里堵得慌。

这么一来,自然也就没心思吃什么东西。

沈砚清有一下没一下地小口吃着碗里的饭,一口菜也没夹。

既然什么都做不成,那就……少吃些,免得,让她更辛苦。

这念头才刚升起来,一双满是油光的筷子,就夹着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放进他的碗里。

沈砚清错愕地抬起头。

“别干吃饭,夹菜啊。”

关山月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往他的碗里夹菜,嘴上念叨着,“瘦得跟个小鸡崽子一样,不多吃点,人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她夹过来的肉,在他的碗里几乎堆成一座小山。

冒着尖儿的猪肉,泛着令人垂涎的油光。

他却伸手挡住关山月继续的动作,小声开口,“你要上山,多吃些。我吃点菜就够了。而且……”

他垂着眼帘,看不清神色,只能看见那薄薄的唇仿佛失去血色,“我成分不好,你哪怕真……也是应当的。”

从被下放开始,所有人都戳着他的脊梁骨告诉他,他成分不好,是资本家的后代,是最低贱的人。

猪圈,牛棚,他都睡过了。

猪食,狗食,他也都吃过了。

他不值得,也不应当被关山月这么护着。

“让你吃你就吃,哪儿那么多废话。”

关山月却毫不在意,仍是把最好的五花肉往他碗里夹,“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什么成分好不好的,也得吃饭。你得吃胖点,要不在这黑省,风一吹就倒了。”

人才也好,貌美的基因也好,都得能活着,才能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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