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一怔,随即低头:“是,二少爷。”
陆晏川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周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男人,明明冷得像块冰,可做的事,却总是让人心里发烫。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陆晏周在医院养伤,没再作妖。周宁每天在主楼和住处之间两点一线,专心照顾小少爷,晚上回去陪女儿。
念念的手术安排在半个月后,是陆晏川让人联系的医院,全国最好的心外科专家主刀。
周宁心里感激,却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她只能把这份感激藏在心里,用尽全力去照顾小少爷。
这天下午,周宁正给小少爷喂奶,白芷薇突然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周宁,有人找你。”
周宁一愣:“谁找我?”
白芷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道:“是一个男人,说是……说是你男人。”
周宁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奶瓶差点掉在地上。
她男人?
她哪来的男人?
那个把她锁在酒吧包厢里,夺走她清白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男人,那个她恨之入骨却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周宁?”白芷薇见她脸色不对,连忙问,“你怎么了?”
周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少奶奶,那个人……我不认识他。”
白芷薇一愣:“不认识?那他说是你男人,还说是孩子的爸……”
周宁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他不是!我孩子的父亲,已经死了。”
白芷薇看着她,目光里闪过几分复杂。
她没多问,只是道:“那我把人打发走?”
周宁想了想,摇摇头:“不,我去见他。”
她想看看,那个毁了她一生的畜生,到底长什么样,到底想干什么。
把孩子交给白芷薇,周宁跟着女佣来到副楼的会客室。
推开门,她看见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
三十来岁,西装革履,长得人模狗样,一双眼睛却透着让人不舒服的精明。
男人看见她,眼睛一亮,站起来迎上来:“宁宁!我可算找到你了!”
周宁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伸过来的手:“你是谁?”
男人一愣,随即笑道:“宁宁,你这是干什么?我是周成啊,你忘了?一年前,在酒吧,那天晚上……”
“闭嘴!”周宁厉声打断他,浑身都在发抖,“你还有脸来找我?”
周成脸上的笑僵了僵,但很快又堆起笑容:“宁宁,我知道那天晚上是我不对,我喝多了,一时糊涂。但我后来真的后悔了,我到处找你,找了好久好久,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你在这儿……”
周宁冷笑:“找我?找我干什么?再祸害我一次?”
周成被她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还是耐着性子道:“宁宁,我是真心想弥补的。我知道你生了个孩子,那是我的骨肉,我不能不管。我来找你,是想接你和孩子回去,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周宁看着他,只觉得恶心。
这个男人,一年前夺走她的清白,害她未婚先孕,害得外婆含恨而终,害得她一个人带着生病的孩子苦苦挣扎——
现在跑来跟她说,想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你说完了?”周宁冷冷道,“说完了就滚。”
周成脸色一变,眼底闪过一抹阴鸷,但很快又压下去,换上一副可怜相:“宁宁,你不能这么绝情。我知道你在陆家当月嫂,一个月挣不少钱。但那是伺候人的活,多辛苦啊,你跟我回去,我养你,我保证对你好,对孩子好。”
周宁笑了,笑得冰冷刺骨:“你养我?你拿什么养我?你一个酒吧的服务生,一个月挣三千块,连自己都养不活,拿什么养我和孩子?”
周成被她戳中痛处,脸上挂不住,声音也冷了下来:“周宁,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我来找你,是看得起你,你以为你在陆家当个月嫂就了不起了?你不过是个下人!我要是把咱俩的事捅出去,说你未婚先孕,是个破鞋,你看陆家还要不要你!”
周宁心头一沉。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
陆家最重名声,如果周成真的在外面乱说,就算陆家相信她是被强迫的,也架不住人言可畏。到时候,别说工作保不住,就连念念,也会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
“你想怎么样?”周宁咬牙问。
周成见她服软,得意地笑了:“我不想怎么样,就想让你跟我回去,你是我的人,孩子是我的种,咱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天经地义。”
“不可能。”周宁一字一句道,“我就是死,也不会跟你这种人在一起。”
周成脸色一沉:“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告诉你,今天我来,是给你机会,你不识抬举,我就去找陆家老爷子,把你那些烂事都抖出来,我倒要看看,陆家会不会留一个破鞋当奶娘!”
话音刚落,门突然被推开。
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你说谁是破鞋?”
周宁回头,看见陆晏川站在门口,周身气势冷得像要杀人。
周成被拖走后,会客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桂花落地的声音。
周宁站在原地,低着头,不敢看陆晏川。
她知道自己的事瞒不住了。
未婚先孕,被人强迫,生下孩子。
这些在豪门眼里,随便拎出来一条都是污点,陆家最重名声,如果周成真的出去乱说,她别说留下来,能不能全须全尾地走出陆家都不一定。
“二少爷,”她开口,声音涩得像砂纸,“今天的事……给您添麻烦了。”
陆晏川没说话。
周宁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那个人,他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我确实有个孩子,也确实……未婚先孕,但他说的那些话,不全是事实,我没有勾引他,那天晚上是他强迫我的,我根本不认识他。”
她说完,等着陆晏川的反应。
等着他皱眉,等着他嫌弃,等着他像其他人一样用那种眼神看她。
但陆晏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嗯?
就这?
周宁忍不住抬起头,正好对上陆晏川的目光。
他的眼睛很深,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也没有她想象中的厌恶或鄙夷。他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等她把话说完。
“你那天说,”陆晏川开口,“你女儿有先天性心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