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慢慢爬高，空气中夹杂着泥土和露水的气味，南村的一条小路上，两个男人缓慢走着。
“爸，先去小黑哥家？”
“嗯，我和他爸关系比较好，事情成功率大些。”
“有段时间没见他了，正好看望看望。”
说话的正是顾明笙和顾江。
南村不大，从村东走到村西用不了半个小时，两人走了没一会儿就到了小黑哥家。
“小黑哥。”顾明笙率先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只有一个老人坐在椅子上晒着太阳。
“李叔好啊。”顾明笙喊了老人一声。
老人叫李军，是小黑哥的父亲，前段时间在地里干活时摔了一跤，把腰摔坏了。
李军扭头看了一眼，“明笙啊，你小黑哥在屋里呢。”
“老李啊，腰好些了吗？”顾江从后面出来，笑着说道。
李军循声看去，“哟，你老小子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啊，腰好点了吗？”
李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活动了几下，“好多了，你来不可能就是来看我的吧。”
小黑哥听到外面的动静，也从屋里出来了。
“顾叔。”
“还是你了解我啊。”顾江憨笑了两声，随后说道：
“正好小黑也出来了，的确有个事跟你们谈谈。”
顾江扭头看向顾明笙，示意他讲话。
“咳咳，”顾明笙咳嗽了两声，不紧不慢地说道：“李叔，小黑哥，你们今年地里的高级葡萄，我都收购了，正常市场价在3元左右，我给您4元一斤。”
顾明笙说完又补了一句，“但是，只能先给支票，年前统一结算。”
顾明笙讲完后，一时无人说话，李军和小黑哥脸上有些惊讶，但两人心里都觉得他是说着玩的。
顾江在一旁默默地听着，面色很平静。
李军笑道：“明笙，你说你要收购我家的高级葡萄，你怎么分出哪串是高级的呢？”
“李叔，这您就不要多问了，总之，怎么样您也不亏啊。”
李军转头看向顾江，好像在确认顾明笙刚才说的是不是在开玩笑。
顾江也知道老友心里在想什么，他朝着李军点了点头。
“嗯...”李军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就卖给你了，老顾这人我清楚，什么时候收货，让小黑带你去。”
“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啊，年前给不出货款我可不干啊。”
“行，给不出，您过年住我家去。”
顾江在一旁无奈地笑了笑，他心里明白，李军这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答应的，否则，谁愿意相信一个18岁小子的话。
之后几人又闲聊了几句，父子俩就离开了。
两人正准备前往下一家的时候，顾明笙叫住了父亲。
“爸，我觉得咱们一家一家的这么转有点慢。”
顾江问：“那你有什么快点的办法？”
他微微一笑，说：“擒贼先擒王，李嘉他们家的多，村里人都知道他们家比较精，不做亏本的买卖。
“咱们只要先把他们家说服了，其他的人就好办多了。”
顾江叹了一口气：“你都说了他们家不做亏本的买卖，你想收购他们的”
“几乎不可能。”
顾明笙笑着说道：“爸，行不行得去了才知道。”
顾明笙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顺便打开QQ给沈诺发了几条消息。
【神】：诺诺，我们去李嘉地里了。
【神】：先搞定他们家，这事才有可能成功，所以我们先去他们那了。
【神】：说服他们家有点麻烦，中午我们晚些回去。
顾明笙收起手机，对着顾江说：“快九点了，他们一家应该在地里，我们直接去地里找他们。”
此时，家里正在看电视的沈诺收到了顾明笙发来的消息。
沈诺看完了消息，嘴角用力抿了抿，突然站起来跑了出去。
院子里正在喂鸡的梁梅看见她慌慌张张往外跑的样子，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忙问道：
“怎么诺诺，你干嘛去？”
“我去找小笙！”
梁梅在想说话时，沈诺早已跑出了院子。
与此同时，那父子俩已经走到了李嘉家的地里。
“李叔，王姨，李嘉。”顾明笙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三人正在地里忙活，看见地头来到两人，心里有些疑惑。
两家的地离着很远，不可能是路过来看看的。
“老李，老王。”顾江也打了个招呼。
李洪勇点了点头，气氛有些冷淡。
之前沈诺和他来的时候，李洪勇就比较热情，哪像今天这么冷淡。
说到底，老顾换成顾厂长结果都不会是这样。
面对有些冷淡的气氛，顾明笙毫不在意。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几天没抽的中华烟，给顾江、李洪勇和李嘉各散了一根。
顾江看见儿子递烟，下意识地接过，随后才反应过来，震惊地看向儿子，不过马上就恢复平静了。
李洪勇点上烟啪嗒啪嗒的抽了起来。
顾明笙摘下一串葡萄，尝了一颗，笑着说道：“李叔啊，你们家葡萄真甜，你们还要拉去外地卖吗？”
李嘉蹲在一旁，抽着烟，默默地看着。
李洪勇不冷不热地说：“再看吧，市里价钱收的太低了，不然谁乐意跑来跑去。”
李洪勇每年都会把葡萄拉去外地卖，一是本地被压价太狠了，二是，去外地卖确实挣钱，不过，外地的价格和他给的价格差不多。
“李叔，如果咱们这能卖到4元的话，你还去外地吗？”
李洪勇吐出一口烟，随意地回答：“甭说4元，3块8我都不跑了。”
话刚说完，李洪勇意识到了什么，狐疑地问道：“怎么，你有渠道？”
顾明笙笑了笑，“有是有，但是只收高级葡萄。”
“那也行啊。”
“只能先给发票，年前才能发款。”
李洪勇听后顿了顿，稍后又问道：“谁收？”
顾明笙面色平静地说：“我。”
“你？”
李洪勇突然笑了起来，“开玩笑吗，你还是赶紧回去帮你爸种地去吧。”
顾江在一旁脸色有点难堪，顾明笙面色依旧，淡淡的说：“咱们可以签合同的。”
李洪勇愣了一下，随即收起笑容，“你过年发不出钱呢，谁能给你保证？”
顾明笙没有回答，心中在默念：321，不是沈诺你还没来吗？
“嗯？”
李洪勇有些不耐烦，开始催促道。
顾明笙正要开口说话时，身后传来一声甜美的声音，
“我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