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昭欢一路跟在顾聿珩身后,顾聿珩的脚步很快,却控制在一个她可以追上的速度内。
她就加快步子去追,只顾闷头冲了,没注意到身前人早已停了下来。
咚的一声。
萧昭欢撞在了顾聿珩的硬朗的后背,她吃痛的捂住了鼻子,眼眶顷刻间弥漫上一层水雾。
萧昭欢揉了揉鼻子,小声抱怨道:
“陛下怎么突然停下了?”
她抬起头,对上了顾聿珩似笑非笑的视线。
男人凤眸微眯,语气让人分不清情绪:
“到延禧宫了。”
闻言,萧昭欢原本耸拉下去的眼睫抬起,眸中瞬间漾开一片亮泽:
“陛下,来都来了,到嫔妾宫里坐坐吧?”
话音刚落,他眼底便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顾聿珩微微颔首,声线沉淡,听不出半分急切:
“既如此,朕便依你。”
明明是正中下怀,偏要端着一身矜贵疏离,萧昭欢心底揶揄,陛下脸皮还是太薄了。
宫里的任何消息传出去都像长了腿一样,不过一刻,苏美人触怒龙颜被禁足便传遍了整个后宫。
萧昭欢只觉得大快人心。
离去时她并未让人关窗,因此踏入宫殿的一瞬间,凉风像是要钻到骨子里。
萧昭欢给春露使了个眼色,命她快将窗户合上,却不想顾聿珩的注意力被窗户吸引去了。
透过窗外看去便是小院,院墙不高,偶尔还能瞧见歪头巷道里偶尔走过的宫人。
看了片刻,他忽然开口:
“这窗怎么是朝南开的?”
萧昭欢一怔,觉得他这个问题很奇怪,难道窗户的朝向也有讲究?
她只能将自己原本的想法说出:
“白日里阳光好,嫔妾喜欢开着透透气。”
“延禧宫偏是偏了些,不过胜在清静,往外瞧确实能瞧见不少东西。”
萧昭欢心头一跳,更加一头雾水,她抬眼望去,只见陛下望着窗外,像是在看那些来来往往的宫人,又像是在看更远的地方。
“朕有时在想,这宫墙里的人,是不是总想着往外看?”
萧昭欢嘴角微微抽搐,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在告诫她手不要伸太长?
顾聿珩转过了身,目光落在萧昭欢那瞪圆了眼睛的脸上,闭了闭双眼。
她果然没听懂。
再睁眼时,顾聿珩的目光平静的像一潭死水。
眼看陛下就要龙颜大怒,萧昭欢心中叫苦,伴君如伴虎这个道理她懂,可前世陛下的心思没这么难猜啊!
她抿了抿唇,轻声试探着说道:
“嫔妾没想过,因为嫔妾觉着既然入了宫,那宫里便是嫔妾的家,往哪看,都是家。”
萧昭欢忐忑的等着顾聿珩回话,片刻后,顾聿珩的唇角弯了下,她便知道自己回答对了。
“家。”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语气淡淡的,“倒是个新鲜说法。”
他走到窗边,抬手将那扇虚掩的窗户关上,严丝合缝的,吹不进一丝凉风来。
“既然是家里,那你只需要记住一句话。”
“朕才是能为你做主的人,你眼里能看见的,只有朕。”
萧昭欢心头一震,总算明白了陛下这番话的用意。
她有些不满的抗议道:“嫔妾又没有做什么。”
“现在没有,”他端起一盏热茶慢条斯理地吹了吹,“以后也不许有。”
萧昭欢鼓了鼓腮,略微不服气的坐到了顾聿珩的对面,手掌覆在了他的小臂上。
“陛下,您说的臣妾一定会做到,那您呢?”
她探着身,胸前垂下来的发丝散落到顾聿珩的手背上,圆顿的杏眼像是氲着一汪春水。
顾聿珩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漆黑的眸子里似乎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
萧昭欢乍然惊醒,后背渗出冷汗。
这不是陛下爱她的时候,现在的陛下只是偏宠,远不及能容忍她干涉侍寝的程度。
她即刻跪在了顾聿珩身前,后怕道:
“嫔妾失言,还请陛下责罚。”
殿内一阵死寂,顾聿珩的喉间溢出几句哼笑,他凑近了几乎要贴到地上去的萧昭欢,夸大的手掌捏在了萧昭欢的下巴上。
“不喜朕碰别人?”
萧昭欢老老实实的回答。
“嫔妾不敢。”
顾聿珩不满道:
“这宫里只有你我二人,有什么不敢说的?”
他的语气呢喃,像是在哄,又像是深海里浮上来的海妖吟唱,一字一句都缠着凉凉的蛊惑。
萧昭欢愣愣的看着他,被他眼底那片深邃的光吸引住了,挪不开眼顺应道:
“嫔妾不喜欢陛下宠幸其他的姐姐妹妹,想让陛下只属于嫔妾一个人。”
“乖。”
他的心情明显的愉悦起来,拇指蹭了蹭她的脸颊,像是在夸一只听话的猫。
这个字落下来,轻飘飘的,烫得萧昭欢耳尖发红,她垂下眼不敢再看顾聿珩。
可顾聿珩没让她躲,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逼她与他对视。
“你的想法很大胆,但也未必不能。”
萧昭欢的心跳得更快了。
“不是想让朕只宠你一个人么,”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息,“那就让朕看看你有什么样的本事。”
萧昭欢愣了一下,随即脸腾地红了起来。
“陛,陛下,这是白日,不可......”
顾聿珩轻笑一声,一把揽过了她的腰,将马上要钻进地缝扎根的小蘑菇拔了出来。
“想什么呢?朕虽然不是什么贤明之君,却也做不出来白日宣淫的事情。”
“哦......”
发现自己想多了的萧昭欢更不想说话了,一下撞在了顾聿珩的胸膛处,将自己的脸埋了起来,嘟嘟囔囔的:
“陛下不要跟嫔妾说话了,嫔妾说不过你。”
顾聿珩顺手将她头顶的簪子取了下来,青丝散落,像丝绸一般铺在二人身上。
“朕不用你说话,安静陪朕一会儿便好。”
折腾得晚起得又早,萧昭欢的眼下都有了青黑的痕迹。
顾聿珩怜她,来此不过是想让她光明正大的休息。
不一会儿,怀里响起了平稳的呼吸声,顾聿珩低头望去,萧昭欢正趴伏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这么快就睡了......”
想起今早宋全来报,太后在寿康宫寻萧昭欢的不是,亏她机敏躲过,不然怕是要跪上一跪了。
顾聿珩的神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苏家,蹦跶得太欢了。
寿康宫,宋全将顾聿珩的意思传达给了太后。
“太后娘娘,陛下念您凤体不适,责令嫔妃只在每月的初一和十五向您请安,其他的时间嫔妃们不会来烦您。”
闻言,太后气急反笑:
“哀家怎么不知道哀家身体抱恙?”
宋全装傻充楞:
“怎么会?太后娘娘莫非是糊涂了,太医院可有记录啊。”
这是变相软禁她的意思了,平时不会允许她见外人。
太后气得指尖发抖:“皇帝真是一片孝心啊!”
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反过来对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