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体重至少三、四百斤的老虎,悄无声息地伏在大树旁,身躯前倾、蓄势待发。
未几,猛虎开始低吼前进,但有些畏惧院中火光。
一股凉凉秋风扫过,刘江源骤然清醒过来。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你特么麻滴……给劳资滚蛋!”
他用尽气力吼叫,同时迅速弯腰、扭身。
从篝火中拿起带火的树枝,拼尽全力左右开弓扔出,而且持续不断,统统甩向老虎所在位置。
砰!砰!砰……火星四射,爆发出小火苗。
“嗷呜!嗷呜!”
猛虎惊吼、畏惧起来,急速躲闪着火星。
随后巨大身影纵跃出去,顺着缓坡、遁入灌木丛,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然则,刘江源已冲进门内,并将门后斧头拎起来,并未看到此种情景。
虎吼声渐渐远去,夜空再次宁静下来。
良久,刘江源拭去额头冷汗,悄悄地打开房门。
借助暗淡的篝火光芒,仔细搜索着猛虎的踪迹。
直面一头真正的野生猛虎,并成功将其驱赶走,如此刺激的一件事,他心中极高兴,成就感足足的。
给篝火添加很多树枝,让它再次明亮起来。
望着苍茫的夜空,刘江源觉得单凭这些还是不牢靠、不安全。
貌似白霄子活着时,都能直面猛兽,其中肯定有所依仗……刘江源想及如此,再次调用记忆,搜寻可用的手段。
未几,拿起带火树枝,急速走进偏房。
打开泥塌旁的旧箱子,取出一张筋角复合弓。
弓体保养的不错,漆面没有皲裂,色彩依旧绚丽。
“道观之中为何有武器?”
遭遇到猛虎后,刘江源才算完全明白。
旧道观位于子午岭西麓浅山区,地广人稀、杂草丛生,真正需要防身武器。
前任也算是一位顽主,兴趣爱好不只是野河钓鱼,对古今弓弩之类的亦有所了解。
然则,他工作的地方地处平原,加上后世治安管理严格,弓弩之类的没有用武之地,也就不了了之。
但念想却保留下来。
不过,纸上谈兵就是纸上谈兵。
借助篝火的光芒,刘江源仔细观察这张弓,奈何判断不出种类来。
基于前世的理论,加上身体的记忆,他觉得自个能用。
想及如此,刘江源双腿夹紧弓身,回身望月、挂上弓弦。
紧接着,扣住弓弦、抖背发力,弓开如满月。
他顿时大喜,嘴角都翘起来。
“好东西呀!配上扳指和箭矢,妥妥的大杀器。”
蓦然,刘江源觉得有点不对。
遗留记忆中,此复合弓的力道为八斗!
刘江源知晓有关记录,换算之后,此弓力约四十七千克、一百多磅!
一般人需要长时间的锻炼,才能使用如此强弓。
这具新身体才十四岁而已,身高估摸着也就是一米五、体重不会超过四十千克,却能用这么强的弓,绝对有问题。
刘江源搞不清楚,一时间激动起来。
“哎呀!这是穿越者的福利?身体产生了变异……在这个狗日的时代,能有这把子力气,就是活命的本钱矣。”
但随后,他又蔫了。
翻箱倒柜的,将道观内外翻个遍,就差挖地三尺,啥箭矢也没有,倒是发现了一大串铁钱,拎在手中沉甸甸的。
刘江源数了数,计有四百六十三枚。
“这能买到什么?八斗小米,或是四斗麦粉?”
上一任早年间东奔西走的,各地物价还不统一,加上传承的问题,物价记忆很杂乱。
一时间,刘江源摇摇头,甚是沮丧。
夜深了,在大殿中拢起篝火,他患得患失、长吁短叹……直到清晨时分,才倚在门框上睡着。
醒来时,已是中午,篝火早熄灭了。
伸展、僵硬的肢体,裹裹麻布道袍,刘江源极其后怕。
仲秋天,这般苦挨一夜,绝对是高风险行为。
缺医少药的时代,要是染上了流感,分分钟就要了人命。
秋风飒飒,冬日不远。
除了灭鼠除虱、改善环境,还要解决温饱问题,衣服被装更是重中之重。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知晓此时的物价,才能有的放矢。
再次生火熬粥时,他继续检索记忆。
然而想了半天,依旧理不清物价。
哄饱肚皮之后,刘江源准备去找徐七斤,打听一下。
恰在此时,道观外传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小道长,你这里没啥儿动静吧?”
“这是……徐七斤的邻居、陈树福!”
刘江源微怔后,急忙迎了出去。
门口站着三位村民,手中都拎着硬木棍棒,中间的老者就是陈树福,年纪至少五十五岁,比徐七斤大上很多。
他的右手边是位壮硕青年。
凭借继承的记忆,刘江源认得此人,徐七斤的长子、徐有力。
另一位青年,他只是眼熟而已,叫不出名字。
“老福叔、力哥儿!你们何事?”
刘江源拱手道。
“小道长!你没啥事就好。”
见他完好无损,陈树福欣喜道,“昨个儿夜里,咱这儿来了头暴虎,叼走了徐四良家的一口羊。”
“老福叔,谢了。我也看到了,没想竟去了村里。”
刘江源心中微动,不动声色道,“幸亏无人受伤。噢!良哥儿家的羊肥不?此次甚是晦气,损失不少矣?”
“就是啊!三十多斤重的大肥羊,差不多九百钱。良哥儿的婆姨都心疼坏了,一大早就骂骂咧咧的……”
刘江源闻此言,瞬间盘算起来。
羊的出肉率是多少?有一半?
也就是十五斤,换算之后是多少来这儿……
心中有了对比后,他再次拱手,笑着问道:“老福叔!我这儿缺身冬衣,需多钱才可购置?”
“这个……粗麻新衣…旧衣…裘皮衣的价高,直几十贯、上百贯都有。”
心中再次粗略换算,刘江源顿时感觉很不好。
若以粮食价格为基准,简单冬装要四百多软妹纸,羊皮大衣突破两千。
不对,这个算法不对!
应该遵循粮的均产!
普通冬装也要四亩谷子的收入,羊皮大衣要近二十亩。
昨天烧掉的旧道袍,竟是一亩谷子的收成。
刘江源心中暗骂一句,再次问道:“老福叔!鲜鱼价几何?”
“小道长!你今个儿的问话……”
陈树福神色诧异,但还是回道,“咱这儿荒山野岭的,有水的地儿狼虫乱窜,就是没啥鱼贩,斤鱼大抵能卖……五、六十钱吧。”
刘江源转忧为喜。
这种价格相当不错,他若是能重操旧业,一定能集腋成裘。
作为一位资深钓友,刘江源对此信心十足。
何况,白霄子亦有一支鱼竿,前任就是去钓鱼,不小心跌下深沟……才被他取而代之。
荒山野岭中,想出外钓鱼,安全问题很重要。
“老福叔!箭矢价几何?”
刘江源神色放松,笑着说道。
陈树福脾气极好,不厌其烦道:“购置猎弓、羽箭,得走去真宁县城,价格不一样,大多六、七十,价高的可能上百。”
刘江源又问了很多情况,才送走这三位村民。
然则,对他而言,现实依然很残酷。
道观中的钱币均是大铁钱,官方核定的购买力,等于铜钱中的小平钱。
区区四百多枚,只能购买六、七支普通羽箭。
就这儿,还要徒步五十多里,来回耗费两天,才能购买到手。
做任何事,踏出第一步,都是艰难的。
刘江源犹豫良久,决定搏上一把。
就算不为了积蓄资本,无污染、纯野生的鱼肉也是上佳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