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道观外的动静,刘江源神色微怔,急忙来到门口。
只见不远处,有七位举着火把的精壮汉子。
他们均穿着皮甲、携带刀弓,手中还牵着骏马,相当整齐的排列成一队。
“荒山野岭的,怎么有这种人?”
一时间,刘江源呆滞起来。
这些人亦看到了刘江源,见他竟是位小道士,为首的健硕青年很意外,神色为之一愣。
等了半天,见刘江源沉默不语,健硕青年又觉得非同寻常,禁不住回首和年长的兵士低语了数声。
未几,他交出火把,出前几步,拱手施礼道:“可是刘小哥当面?某家府州折可霖,有紧要事求于宝地。”
在火把光亮的映衬下,加上拉近了不少距离,刘江源看的更清楚。
折可霖也就二十来岁,大眼睛、古铜皮肤,脖子上还有刺青,皮甲、饰品更精致一些,显然非农家子弟。
然则,分辨完口音之后,刘江源心中惊异无比。
府州!姓折?该不会是……
他暗中呼出了数口气,不动声色拱手回礼,平淡说道:“见过折郎君!在下刘江源。诸位,可是来寻我?”
见刘江源不慌不忙、礼节十足,折可霖顿时瞪大眼睛,射出探究之色。
“刘道……”
言语稍微停滞,他再次拱手道,“刘小郎君,的确如此!我等听闻,足下通医,可否救治张三哥?”
刘江源再次观察这些人,见有一人伏在马鞍上,却看不出什么。
他只好问道:“何疾?”
“张三哥马失前蹄,跌下来撞到了石尖……右腿开个血口子!”
听完解说,刘江源顿时眉头紧锁。
“大晚上的,怎么处理外伤?何况,啥东西也没有!”
刘江源继承的医疗知识并不多,前世的他对于外伤,也仅知道酒精消毒、丝线缝合、抗菌消炎等常规理论。
蓦然,刘江源想起来什么,再次看看这些人,马匹、武备傍身不说,为首一人还叫折可霖。
或许搏上一把,能单车变摩托。
“折郎君!将张三哥抬过来。”
暗中平复着心绪,刘江源保持淡然神色,“在下查验下伤势……若是力有所及,必当倾力而为。”
“多谢小郎君!”
折可霖说道,急速挥挥手。
大多数兵士明显愣了一下,年长的呵斥了一声,他们才七手八脚起来,将伤患抬到刘江源面前。
借助火把的光亮,除去包扎伤口的布条,并揭开衣物。
刘江源禁不住脸色微变。
伤口在此人右腿外侧,足足有十几厘米长,血肉模糊、污染严重,竟有一大坨草灰。
好在伤口不太深,也未伤及大血管。
他观察多时,随口问道:“折郎君!不知你们因何来此?还有,张三哥何时受伤的?已用了何种药物?”
“可霖早日听闻,此地有暴虎出没,便携他们前来……午后时分,张三哥落马受伤,用军中止血散草草包扎。”
刘江源听完解说,顿时感慨连连。
“呦呵!竟来杀老虎!你们牛掰啊!”
还有这止血散,感觉有草木灰……
假装沉思片刻,刘江源淡淡说道:“此伤势并不严重,待我料理好伤口,你们好好护理他,就应无大碍。”
“甚!无大碍?”
折可霖瞠目结舌,语气带着些威胁,“刘小郎君!这么严重的伤口……切莫要诓骗我等,否则!”
“医还是不医?”
刘江源微笑,毫不畏惧。
伤口看起来严重而已,但只要彻底消毒、缝合,远离感染源、精心护理,就没多少大问题。
当然了,这是冒险行为。
他前世的小时候,也没啥医保,只要不是什么大病,人们一般不去大医院,而去基层诊所找全科医生。
那时候,刘江源极为熟知的李医生,就处理过类似的伤口,而他恰好是围观人士。
脑子这玩意越用越灵光,也可能是穿越者的福利。
前世,偶然间知道的知识,此时回忆起来竟历历在目。
折可霖犹豫片刻,阴沉着脸道:“治!还望小郎君尽心。”
外伤的最大危险就是感染。
折可霖虽不清楚这些,但他见过很多伤员,都死的不明不白。
在他看来,这就是死马当活马医,毕竟县城太远,伤员经不起折腾,那里的医者也不敢保证十成十。
“啊!衙内,这?”
一人欲言又止。
“冯四哥,莫多说。”
“在下必尽心尽力。”
看了看这些人,刘江源淡然道,“然则!还需几位哥哥相助,快速准备些物品。”
“小郎君!但讲无妨,我等皆从。”
折可霖严肃道。
刘江源点头微笑,毫不客气起来。
伤口必须清理干净,这需要大量的生理盐水。
他吩咐两位兵士,用井水化开粗盐,滤除尘土、杂质,煮沸后冷却备用。
手头没有标准的敷料,就用麻布来替代。
又喊来两人,制作滤清的草木灰水,除去麻布中的油脂,清水冲洗干净后扔到沸水中,尽可能的消毒,再用火烤干。
所有东西准备齐全,刘江源从草药房返回。
手中拎着两个小陶罐,里面都是医用酒精,其中一个还浸泡着缝合用的针、线。
医用酒精,是他钓鱼包中的存货。
外出钓鱼经常被鱼钩刺破手指,作为患有轻微强迫症的主,怎能不准备一小瓶酒精,以及云南白药创可贴。
针、线,就是缝衣服的针线。
只是将针扭弯些,打磨的更锐利。
在沸水里多煮会儿,再泡到酒精里彻底消毒。
盐水净手时,刘江源笑道:“张三哥!怕疼呼?”
“死都不怕,这算个啥子!六年那会儿,俺可阵斩了五级。”
张叔林虽说受伤了,但依旧带着凶戾之气。
“呦!还是上过战场的……看起来,能套出很多信息。”
刘江源神色微怔,旋即回身说道,“让几位哥哥帮忙,拿住张三哥四肢,莫让他乱动。”
折可霖见他准备很多东西,这些都是自己没见过、也没法理解的,完全异于军营医士处理伤口的做法。
他心中早就疑虑万分,此时眉头微皱,低声问道:“为何如此?且又准备如何医治?”
“清创、缝合、包扎而已。”
刘江源淡然道。
“莫要节外生枝,赶紧吩咐几位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