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当众劫亲
小蝶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天大笑话。
“我的天呐!怎会有人白痴成这样,白瞎长这么一张好看的脸,竟然是个脑子坏了的疯婆子!”
“好了小蝶,再怎么说小娘子是咱家的姨娘,你别多嘴。”小翠说完她,转过脸对阿音道,“小娘子你别见怪,小蝶她不是存心跟你拌嘴的,既然你说你是楚王府里的人,那为何会被人转卖到牙行?是不是出现了一些事情,而小娘子你把它给忘记了?”
阿音低垂敛目,良久道:“总而言之我不能嫁给你们家老爷。”
小蝶听了给她一个白眼,只道:“你以为只凭你不想嫁便不用嫁吗?你是朱府花大价钱买回来冲喜用的,你不想嫁也得嫁,由不得你不想!”
阿音心里突然一阵怅然。
她人微言轻,又手无缚鸡之力,这朱府重重把关,怕是难以逃脱。
小翠见阿音脸色变白,用手推了推小蝶肩膀,“小蝶你少说两句。”
小蝶嘟了嘟嘴,哼哼两声,“姐姐,我可没有说错,我是在告诉她事实,休要白日做梦,胡说八道,否则到时候害的可不是她,是咱俩。”
阿音眼底黯然,说到底她与她们一样都是寄人篱下,个中苦楚,冷暖自知。
她朝二位跪下来,恳求道:“小翠姑娘,小蝶姑娘,我不会令你们难做。我只想拜托你们,帮我寄一封信到上京城的国子监。”
小翠听她提到国子监,当即明白这位小娘子并非故弄玄虚,也不是牙婆口中卖身葬父的良家女。
“看来小娘子你真的是楚王府里的人。”她握着阿音的手,“小娘子且先起身,这礼,小翠我担不起。”
小蝶半信半疑,努努嘴道。
“是楚王府里的人又怎样,她还不是跟咱们一样,是个当丫鬟的。”
“就算是府上某位郎君的小侍妾又如何?定是得罪了正头娘子才会被人发卖!”
阿音眼前一闪而过萧侧妃的脸,她对自己那样的决绝,又岂会让那封信真正到二公子手上。眼下,唯有世子爷能救她罢?
可她又想起,那日世子爷虽说是会与她一个婢妾之位。
可那样子看着是一点也不情愿。
萧侧妃此举,说不定正好帮他解决一个大麻烦呢。
阿音打消想把信寄给赵卿尘的念头。
“总而言之,务必要把信给寄出去。”
小蝶斜了她一眼道:“寄到那边又如何,明日便是你跟老爷的拜堂成亲之日。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安安心心留在府上当姨奶奶。你若闹出什么事情来,吃苦头的还不是我跟姐姐这些底下人。”
阿音脸上青灰一片。
小蝶见她一言不发,眉宇间笼罩着一抹愁绪,心顿生不忍,想了想措辞道。
“今儿个好好歇息,往后在朱府等着吃香的喝辣的不好吗?”
“我同你讲,老爷对另外五位姨奶奶好得不得了。”
“该有的都有,就连咱家六少爷都给足她们几位姨奶奶面子的,逢年过节送足好礼,不怕别人瞧不起,这样的人家,你打着灯笼也难找着。”
她被别人卖的,哪里能高兴得起来。
自己正值花季,还要嫁给一个快嗝屁的老头,她更高兴不起来。
虽说这大魏朝民风开化,寡妇再嫁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可她不想自己的人生就这么被人摆布。
既然此路行不通,那便拿出最后一招了。
阿音假意略加思忖后,莞尔道:“小蝶姑娘说得颇有道理,阿音我日后还需二位多多照顾。”
翌日一早。
阿音便被人带去洗漱沐浴,对于朱家来说即便是冲喜小妾,也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这朱府前半响从白天一直热热闹闹到傍晚时分,后半响宴请的宾客到齐,吉时一到,阿音便被媒婆领着出去。
大家看到阿音容貌,纷纷看了过来。
有人不禁替阿音惋惜,说生得这么好的相貌,当朱府的六姨娘可惜至极。
也有的说,朱老爷得此美妾,是祖上冒青烟。
阿音微低着头,沉默不言,而拿着公鸡代替朱老爷和她一起拜堂的人便是六少爷朱英洛。
朱英洛见阿音毫无半点活人感,打趣道:“小娘子何须愁眉苦脸,婚嫁乃人生一大喜事,我们朱家有个习惯——子承父业。”
最后那句咬字极重。
阿音当是知道什么意思。
她蹙了蹙眉,一个杏眼睇过去。
方才她没有仔细去瞧这位六少爷,此刻离得近了,才瞧清楚,这位六少爷面容白皙,长眉过目,瞳如点漆,生得一副周正俊秀的模样,没想到说起话来倒是轻浮失礼。
朱英洛见她横眉竖眼,腮颊微鼓,如此一副似嗔非嗔的模样,心中更觉有趣。
“小娘子生气起来的模样倒像一只气鼓鼓的河豚,怪惹人喜爱的。”
阿音再次用无法形容的眼神狠狠瞪他一眼。
正要开口说话反驳时。
大厅外面突然闯进来一群身穿锦衣卫服的男人,那些男人纷纷把宾客隔开让出一条路来。
阿音和朱英洛立即转过身去看。
须臾,外面走进来一位巍峨如山,气场威慑,身长八尺,着宝蓝色直裰的男子。
阿音杏眼圆瞪,难以置信。
这……
他竟然找来!
“……是,是楚世子吗?”阿音嗫嚅着,心里涌起一股复杂难辨的滋味来。
朱英洛斜睨她一眼,道:“他是楚王家的楚世子,冲着你来的?”
阿音轻轻咬唇,“不知道……”
赵卿尘一进来便看到阿音穿着浅粉喜服,看向他时明显错愕一怔。
他的视线从阿音身上缓缓移至旁边拿着公鸡的男人,眸色瞬间变沉,沉着脸迈步走上前。
“此女是我府上婢女,不可与你家家主成亲。”
这话一出,两边宾客纷纷窃窃私语。
朱英洛把手上的鸡交给近身侍女小翠和小碟照看。
然后拱手作揖,“失敬失敬,楚世子远道而来,朱某有失远迎。”
虽是嘴上这么说,可心底觉着此事越发有趣,不由含笑道。
“楚世子有所不知,她是我花重金买来的冲喜侍妾,若就此拱手相让,我岂不成了不忠不义不孝子孙。”
赵卿尘一听,本来冷峻的脸色更加阴沉几分。
“一个黄毛丫头,能值几个钱?”
朱英洛哈哈大笑,笑过之后平静道:“普通婢女也就几两银子而已,可拿来当冲喜侍妾的岂会值几两银子这般简单,楚世子若想要拿回去须得付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