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双方对峙
赵宴辞这番话语劈头盖脸的砸来。
阿音闻言,背后惊出一层冷汗,顿觉羞愧难堪。
她仰起头看向赵宴辞,可他与她对视一眼便迅速移开视线,仿佛她是什么肮脏见不得人的东西似的。
阿音如芒在背,鼻子泛酸,咬了咬唇,低低回道。
“二公子您多虑了,奴婢与世子清清白白,绝无半分……不可见人之事。”
赵卿尘神色不变,缓声道:“二弟何须动怒,有些事阿音自会跟你讲明白。”
赵宴辞一听,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哥这般回护,倒教我不知——何时竟护到我的人身上来了。”
“二公子请慎言。”小顺儿突然道。
赵宴辞没理会小顺儿,对赵卿尘道:“不知大哥要带我的婢女去哪儿呢?”
赵卿尘扫眼身侧的阿音,见她眼圈红红,像一只受伤的小兔,受了委屈不发一言地站着。
他清了清嗓子,清冷的声音幽幽传来。
“眼下不必着急问我带阿音去了哪里,阿音这些日子经历了什么事,你应当先回去好好问问你的母亲。”
赵宴辞皱眉,对赵卿尘道:“我母亲一向对阿音视入己出,不知大哥此话是何用意。”
他看向阿音,语气稍缓,“阿音,你先回畅春堂换一身衣裳,稍后随我一道出府。”
这时,站在赵宴辞身侧的表小姐萧臻瑶眼波微转,轻声询问阿音。
“阿音姑娘,我与二表哥正要去城中凤凰楼与几位同窗书友一道论政,不知你能否随行?在一旁为我们烹茶添香。”
言外之意,他们缺一个能使唤的。
阿音一直在赵宴辞身边做事,倒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偏偏那表小姐横插一句话来,在阿音听来,怎么听都是刺耳的。
哪怕话说得多漂亮,她还是觉得刺耳到极点。
阿音心里不舒服,她吸了吸鼻子,有些艰涩的柔声拒绝。
“实在抱歉,奴婢已经答应世子邀请,待会儿须去瑞雪堂品茶点,二位的美意阿音心领,愿二位此番前去,诸事顺遂,必能尽兴而归。”
赵宴辞从未被人当众落面,还是向来视他为全部的阿音所赠。
他神色岑寂地看着阿音,眼里闪过一丝阴鸷,旋即冷笑一下。
“好,很好!既然阿音你选择去处,那便在瑞雪堂……好好尽兴。”
说罢,转向萧臻瑶,语气变得轻柔,“瑶儿,咱们走罢。”
赵宴辞走时,肩膀撞到阿音。
阿音吃痛,被人误解、又得不到理解的滋味在这一刻崩塌。
她咬着唇,眼泪夺眶而出,扑籁籁地往下掉,可怜可爱。
赵卿尘看她这样,墨黑的眉梢往中间拢了一下。
他看不惯女子哭泣,遂从袖笼里拿出一条丝织帕子,递给阿音。
阿音接过帕子擦了擦眼角滚落的泪花,含着哭腔小声道。
“对不住,奴婢失礼了,世子的帕子回头奴婢洗了晾干净后再归还给您。”
去到瑞雪堂,阿音毕恭毕敬的坐在圆桌上。
第一次当座上宾,阿音的眼睛没个落地的四处打转。
只敢看着瑞雪堂的丫鬟们进进出出,丝毫没察觉自己的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袖。
至于那位坐在对面、一副闲情逸致品茗的“佛”——她是连一丝目光都不敢送去。
毕竟武夫出身的赵卿尘,不说话时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大圆桌旁边摆了一个红泥小炉,上面放着冒着热烟的茶壶、几个橘子、柿子,一小撮红枣花生、板栗和山楂。
除了红泥小炉上的,大圆桌上面还有各种糕点。
绿豆糕、红枣干、黄豆酥、荷花酥、糖蒸酥酪、松子鹅油卷、古楼子……
都是些当下时兴的小吃。
好在上面摆放了都是她爱吃的小吃。
否则若是搁了不喜欢吃的,在世子爷面前,便是不合胃口也得强咽下去,还得装作一副很好吃的模样,最终受苦的还是自己。
红泥小炉上的茶烧好,阿音站起身举止端庄的给赵卿尘上茶。
赵卿尘喝了一口茶,幽幽道。
“小厨房做的点心,你看合不合你胃口,若是不合,我再叫白芷去点你想吃的。”
阿音微笑,回道:“合适的,不劳烦白芷姑姑了。”
她说完,拿起银筷子夹一块绿豆糕放入自己碗中。
再用银筷子把绿豆糕夹成两瓣,夹起一块放入口中细嚼慢咽起来。
或许是赵卿尘无声的纵容。
阿音吃一块绿豆糕吃了许久,起初以吃掩饰两人独自相处的尴尬。
不料越吃越多,大圆桌上和小炉上的各吃一半。
阿音冷不丁的打了个饱嗝,她慌忙捂住嘴巴,面颊泛红,心情复杂地低下头。
“是奴婢贪嘴……一时吃多,冒犯世子。”她说话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根羽毛,在赵卿尘心上剐蹭了两下,“在世子面前失仪,请世子责罚。”
赵卿尘看她一眼,俊美严厉的脸漾出一抹及淡的笑意。
“若没有你在,我这一桌子的茶点怕是要白白糟蹋了。”他目光扫过桌上的茶点,吩咐道,“白芷,将余下的用八宝盒装妥,让阿音姑娘带回去慢慢品尝罢。”
阿音的莹润星眸微微瞪大,解释道:“使不得使不得!奴婢已经吃饱了,若再吃下去怕是要找太医要消滞丸……”
她想了想,接着道:“余下的茶点不如分给其他人,奴婢记得白芷姑姑和小顺儿也喜欢吃桌上的这些茶点。”
赵卿尘道:“白芷,小顺儿你们意下如何?”
侍立在一旁的白芷和小顺儿互相看了一眼。
白芷不好意思一笑,轻声回道:“回世子爷,阿音姑娘思虑周全,体贴入微,奴婢与小顺儿方才确实……也惦记着桌面上那几口茶点。”
赵卿尘温声道:“既如此,那便把余下的归你们所有。”
白芷和小顺儿躬身垂首,异口同声,“小的叩谢世子恩赏。”
吃完这顿茶点,赵卿尘才开始说正事。
“阿音,若然你继续留在二弟身边,恐怕萧娘娘那边不好对付。你既回府,该好好想一想日后的去处。”
阿音一想到萧侧妃的脸,不由有些胆寒。
加之方才赵宴辞对她那样的态度,以及小顺儿的话冷不丁的在耳边回响。
她内心起了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