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诡鱼人
他迫不及待地迎上去，眼中满是贪婪和欲望。
那道身影也向他游来，不，是走来。
她踩着海底的白沙，步履轻盈，姿态优雅，像一朵盛开在深海的花。
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阿米尔汗张开双臂，准备迎接他的“美人鱼”。
然后，那道身影完全从黑暗中浮现。
阿米尔汗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那是……一颗头。
一颗巨大的、丑陋的、布满粘液的鱼头。
两颗死鱼眼从眼眶中凸出来，浑浊的瞳孔像死水一样，直勾勾地盯着他。
鳃部在头的两侧不断张合，每一次张合都滴下粘稠的液体，落在肩膀和胸口上。
嘴里竟然是三层尖牙，呈螺旋状排列，正在缓缓转动，像绞肉机的刀片。
而那颗鱼头，就长在那具完美的、性感的女人身体上。
身体和头部的连接处，是一圈细密的鳞片，鳞片的边缘正在往外渗着透明的粘液。
阿米尔汗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张开嘴，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具身体缓缓靠近，鱼头微微歪着，浑浊的瞳孔盯着他，鳃部张合得更快了。
“你就是……我的相亲对象？”
那声音从鱼嘴里传出来，嘶哑刺耳，像是用砂纸摩擦玻璃。
但那语调，却是温柔的、娇羞的，带着一丝期待。
“妾身等了好久好久……终于有人愿意推开妾身的门了……”
诡鱼人伸出双手——那是一双人类的手，修长纤细，皮肤光滑，指甲涂着红色的蔻丹。但手指之间，连着透明的蹼。
她的手轻轻抚上阿米尔汗的脸。
冰凉、湿滑、粘腻。
“你很健壮。”
诡鱼人的鱼嘴裂开，露出那三层转动的尖牙。
但那动作，竟像是在“笑”，“我……很喜欢。”
阿米尔汗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要推开她，想要逃跑，想要尖叫，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诡鱼人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或者说，她注意到了，但以为那是紧张。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小的贝壳，贝壳是粉红色的，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她用长着蹼的手指轻轻撬开贝壳，里面躺着一颗圆润的、乳白色的珠子。
不，不是珠子。
是一颗鱼籽。
有拇指大小，半透明，可以隐约看到里面有一团黑色的阴影，在缓缓蠕动。
“这是我们鲛人一族的定情信物。”
诡鱼人的声音变得更加娇柔，“是妾身亲自产的最珍贵的一颗，你吃了它，我们就是夫妻了。”
“以后，你留在这里陪妾身，永远永远……”
她将那枚鱼籽捧到阿米尔汗嘴边，浑浊的鱼眼中满是期待。
“来，张嘴，吃下去。”
阿米尔汗盯着那颗鱼籽。
那里面，那团黑色的阴影……
他看清了，那是一条小小的鱼苗，蜷缩成一团，但偶尔会伸展一下身体，露出满嘴的细牙。
它……是活的。
它在动。
阿米尔汗的胃里翻江倒海。
“不……”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声音沙哑，“不、我不吃……”
诡鱼人的动作停了。
她的鱼头微微歪向另一边，浑浊的瞳孔死死盯着阿米尔汗。
“不吃？”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娇柔，变得低沉、阴冷，“这是妾身送你的定情信物，你不吃……是嫌弃妾身吗？”
“不、不是……”
阿米尔汗终于找回了对身体的控制，他拼命后退，“我只是……我不吃生的，我、我……”
诡鱼人盯着他。
那三层尖牙停止了转动。
整个水下宫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诡鱼人的鱼嘴缓缓裂开。
“你拒绝了我。”
她的声音变得平静，平静得可怕。
“你选择了我的门，进来见了我，让我以为……终于等到了那个人。”
她一步一步逼近，那具完美的身体在水中轻轻摇曳，但此刻，那摇曳不再诱人，而是像毒蛇的游动。
“妾身满心欢喜，拿出最珍贵的礼物送你。你却说……不吃？”
“啊啊啊啊！！！”
阿米尔汗终于尖叫出声。
他转身就跑，疯狂地拍打身后那扇已经消失的门。
但那里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海水，什么都没有。
“救命！！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冰凉、湿滑、粘腻。
阿米尔汗僵硬地转过头。
那张鱼脸就在他面前，近到他能看清鱼眼里自己的倒影。
“戏耍妾身……”
诡鱼人的声音变成了低吼，鱼鳃剧烈张合，三层尖牙疯狂转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是要付出代价的！”
血盆大口猛地张开，一口咬在阿米尔汗的肩膀上。
“啊啊啊啊！！”
鲜血喷溅，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阿米尔汗的惨叫声在海底宫殿中回荡，但只持续了几秒，就戛然而止。
诡鱼人叼着他的肩膀，像叼着一只猎物，缓缓转身，向黑暗深处游去。
身后，只剩下一缕血丝，缓缓消散。
……
【白象国天选者，因抗拒相亲、侮辱诡异，已被抹杀。】
【白象国国运下降，国内所有河流水量暴涨，陷入持续一年洪水灾害。】
现实世界，白象国首都广场。
巨大的户外屏幕上，那行血字像诅咒一样悬浮着。
刚才还人山人海、欢呼震天的广场，此刻一片死寂。
然后，有人开始哭。
哭声像瘟疫一样蔓延，有人跪倒在地，有人抱着头蹲下，有人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死了？阿米尔汗不是我白象国最强的天选者吗，怎么会……”
“该死的阿米尔汗啊居然这么胆小，诡鱼人的身材那么好，又在乎什么鱼头呢！”
“洪水灾害，糟了……！”
“轰隆隆……！”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轰鸣声。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瓢泼大雨便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了白象国的土地上。
几乎同时，他们国内最大的河流恒河水量突然暴涨，朝着两岸土地疯狂的涌去。
洪水……
爆发！
而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东瀛国，诡异研究所。
一群白发苍苍的专家盯着屏幕，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诡鱼人。”
一个老者缓缓开口，“那个图腾，果然是诡鱼人。”
“我们百年前从华夏抢来的那份《山海异闻录》残卷上，记载得很清楚。”
旁边一个中年专家冷笑道，“诡鱼人，喜食人，尤其喜欢强壮的男人。相亲时先伪装成美女，等人靠近再露出真面目。”
“华夏人现在一定很后悔吧？那份残卷，原本可是他们的。”
“后悔有什么用？”
老者摇头，“文化断层了就是断层了，他们连自己祖宗的东西都不认识，活该在诡异副本里送死。”
“话说回来，这次华夏被选中的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