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阿川，死了
记忆的混乱，让宁河的脑袋炸裂。
他狠狠甩动，意识逐渐变得清醒。
再看向眼前。
哪有什么宁川，只有奄奄一息的小女孩。
“哥，哥哥……我害怕……”
小女孩虚弱的声音传来。
宁河赶忙蹲下身子，轻轻摸抚她的额头。
“孩子别怕，有哥哥在！”
宁河尽可能的安抚，他真的想不到，孙云作为一个神职者，竟会做出这种事情。
崔守安在前线拼死相护。
护的居然是这种末世下的人渣！
神职者？
去他娘的神职者！
“大哥哥，我……疼……”
小女孩泪眼婆娑，气息越来越弱。
宁河双眸湿润，深吸一口气，掌心冰冷的气流涌出，将小女孩的身躯冻住。
麻木，让小女孩失去了知觉，也没有了疼痛。
很快，她便没有了呼吸。
宁河将她放下，缓缓起身，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握着拳头，重重砸在身旁的档案架上。
敲击让他的手背渗出血痕，他却不感到一丝疼痛。
“混蛋！”
宁河低喝，却在这时，档案架上一份未放稳的档案盒落下半截。
随眼扫去，熟悉的两个字映入宁河的眼眸。
「第七区个人档案——宁河」
宁河一怔，下意识的伸手将自己的档案给取了下来。
档案上的尘土被人清扫擦拭，周围其他的档案却满是尘土，宁河的档案应该是才被人取阅过。
拨开档案盒的按扣，里面装着不少资料。
宁河翻开第一页，那是他的基本信息。
「姓名：宁河，
出生日期：2106年生，
籍贯：旧世界白沙市居民，第一批七区住民」
「家庭成员：宁川，宁河之兄，
出生日期：2101年生，
籍贯：旧世界白沙市居民，第一批七区住民，
神职者觉醒：赊命人——三阶」
宁川是神职者？
一连串的疑惑疯狂涌上宁河的脑海。
档案内的每一个字符，都在冲击着宁河的大脑。
他记得镇岳东之前就跟他说过宁川是宁河哥哥这样的话。
当时还说是档案弄错了。
嗯，肯定是这样！
宁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冷静。
可眼前小女孩的残躯却不断对宁河进行着视觉冲击。
脑中的刺痛一阵接着一阵，眼前的画面开始闪烁。
又是那个雨夜。
雨依旧很大。
街道上，满是猩红。
血水汇聚成了“小溪”。
地面上的残尸断肢，堆积成一座座小山。
道路中央，一道身影跌跌撞撞。
他踉跄的扑向身前，怀中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少年。
“阿河，是哥没有照顾好你，疼么？”
怀中少年眼球布满血丝，那残破的身躯，只剩下一半还残存。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残躯少年的容貌显现，竟是宁河的脸。
再看护着宁河的身影，是宁川！
“哥，我疼！”
宁河大口喘息，残躯下的伤口不断传来钻心的疼。
宁川咬着牙，他紧握拳头，视线扫过周围堆积的妖厄尸体。
“阿河，它们已经被消灭了，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
宁川的声音很沉，甚至是愈发沙哑。
他话音落下，手掌覆在了宁河的伤口上。
属于神职者的光芒迸发而出，笼罩在了伤口处。
绿色的光芒充满了暖意，正缓缓进行着修复。
可下一刻。
伤口处血色的气息涌动，不过片息就将绿茫吞没。
治疗似乎失败了。
“混蛋，从阿河身体里面滚出去！”
宁川怒喝，却也无能为力。
“哥……”
宁河的声音越来越弱。
宁川双眼猩红，神色突然变得坚定起来。
“阿河，哥不会让你死的！”
“赊命人三阶技能——「往生渡」！”
突然。
宁川身后，神职者的光芒大现，一座巨大的青铜天平显化而出。
青铜天平疯狂倾斜，怀中的宁河残躯悬空而起，落在天平的一端。
随着耀眼的光芒涌动，宁河的残躯体开始修复。
同时。
宁川的身体竟开始逐渐溃散。
这是赊命的代价。
是往生渡对等的交换。
“阿河，活下去……”
宁川脸上浮现出了久违的微笑，温暖而心安。
记忆碎片拼凑。
宁河眼前的画面依旧在闪烁。
现实和虚幻正来回的切换。
宁河视线清晰，目光顺着档案的内容继续阅读。
一个个字符映入眼帘。
在宁川信息的下方，印着三个偌大的红色字样——已死亡。
「大灾厄初元年（旧历2121年），神职者宁川于第七区妖厄入侵，遭遇灭世妖厄袭击死亡」
阿川死了？
念头闪过宁河的脑海，阵痛再次涌来。
眼前的画面变幻成那个雨夜……
青铜天平悬于半空。
天平一端，宁河恢复如初，身体却猛然颤动，体内一股暴躁的能量蹿动。
紧接着就是黑红色的血液涌出，顺着青铜天平蔓延开来。
不过片许，黑红色的粘稠血液就将那天平淹没。
宁河双眼绯红，身后一尊血口赫然张开。
“吼……”
血口发出低吼，如深渊的低语。
“饿……”
那是来自意识深处的呓语。
宁川失色，望着眼前的变化，显然是慌了神。
然而。
那血口没有给宁川思考的时间，它张开那无底的血口，直接将青铜天平吞下。
而后从血口中伸出无数的触手，将正在消散的宁川束缚。
随之猛然一拉，将宁川的残躯拉入深渊。
咀嚼的声音，让人头皮有些发麻。
满是粘稠血液的青铜天平在这一刻开始倾斜。
一本血色账册在天平一端凝聚。
账册无风翻动，第一页泛起黑芒，属于宁川的名字在上面显现。
“哥……”
“哥……”
宁河意识在模糊和清晰中不断切换。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的画面的如切片般闪烁。
时而是雨夜，时而是青铜天平，时而又是手中的档案……
“阿河……”
“阿川……”
错综交织的声音在宁河的脑海中回响。
他狠狠敲击自己的脑袋，想要让自己分清楚现实和梦幻。
可似乎被尘封的记忆，正在疯狂苏醒，让宁河精神快要炸裂了。
终于。
宁河意识清醒了过来。
他喘着粗气，上身已经被汗水浸湿。
雨夜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但现在他确信，自己是醒着的。
“阿川……哥……”
宁河下意识的轻唤了一声，抬头望向家的方向。
与此同时。
东边街口，宁河家中。
原本闭目养神的宁川猛然睁开双眼，他望着公署的方向，口中呢喃自语：“阿河，你又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