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下次别伤害自己了,会疼的
宁河顾不上那意识深处的声音,他满是愤怒的看向镇岳东。
“署长,你们为什么要伤害阿川!”
宁河一把退开手持横刀的镇岳东。
异于常人的力量,让镇岳东和一旁的崔守安都愣了一下。
他们很快回过神来。
觉醒了神职的人,身体素质都会远远高于普通人。
宁河能做到这一点,也就不足为奇了。
镇岳东面露严肃:“宁河,你弟弟是妖厄,快让开,小心他伤了你!”
纵使猜到宁川是大妖厄,在场的署员加在一起都不是对手。
可为了第七区居民的安危,镇岳东不得不冲在最前面,给疏散居民争取足够多的时间。
“不可能,阿川是我弟弟,他是活生生的人!”
宁河将宁川护在身后,眼神非常坚定,就像当初宁川护他那样一般。
镇岳东自然是不会相信宁河说的话,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承认,自己会有判断错误的时候。
就像刚才,他还错怪了宁河。
“宁河,你可知妖厄也能够披上人皮伪装成人类?他早就不是你弟弟了,昨天晚上整条街都遭了妖厄,为何偏偏你们兄弟两人没事?你想过没有?”
镇岳东试图说服宁河。
他知道,在这末世之中,兄弟两人相依为命,早就有了不可割舍的羁绊。
宁河可不听这些。
宁川是他的一切,谁也不能伤他。
“当然想过,但先前你不是还怀疑我才是妖厄么?现在为什么又说我弟弟是妖厄?”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宁河直接摊牌了。
他把心里埋藏的话直接说了出来。
镇岳东眉间一挑,他没有想到宁河的观察力这般敏锐。
的确,镇岳东和崔守安在看到宁河惨死的照片后都对宁河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可刚才妖蜥入侵伤了宁河,宁河身上流淌出了属于人类的红色鲜血。
还有那属于神职觉醒才有的光芒和气息,彻底的洗清了宁河的嫌疑。
他是神职者,不是妖厄!
“宁河,你是因为觉醒了神职「赊命人」,一切都能解释,但宁川不一样,他身上有妖厄的气息,更是烹煮人肉,他不是妖厄是什么?”
镇岳东说罢。
手中横刀再次指向宁川。
浓郁的杀意迸发而出,那属于神职「刽子手」的圣神光柱笼罩周遭。
充满杀戮的神明投影在镇岳东的身后显化,他动真格的了。
宁河心中大急。
他不管宁川是不是妖厄,他只知道今天必须护好宁川。
“署长,如果我能证明我弟弟不是妖厄呢?”
宁河脑子快速转动,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镇岳东的横刀悬于身前。
他也希望宁川不是妖厄,但事已至此,别无选择。
“怎么证明?”
宁河深吸一口气,道:“妖厄的血有不同颜色,但绝对不会是红色,还有,妖厄对神职者的力量非常排斥,如果阿川是妖厄,身体就肯定会有异样,给我一个机会!”
宁河的口吻更像是在请求。
他不想失去宁川。
镇岳东和崔守安对视了一眼,两人似乎达成了共识。
沉默了几许,镇岳东答应了。
“好,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镇岳东也想要彻底确定宁川到底是不是妖厄,同时还能给居民疏散争取足够多的时间。
尽管如此,周围的众人依旧不敢有任何的松懈。
他们横刀向前,稍有不对就会动手。
宁河稍稍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情绪,然后转身看向了被自己护在身后的宁川。
“阿川,别怕,有哥在!”
宁河先安抚了一下宁川。
宁川朝着宁河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哥,我不怕!”
这笑容,是对宁河的信任。
宁河点头,而后在周围环顾,在地上捡起了一块锋利的石片。
众人凝视着宁河的一举一动。
只见。
宁河拉开宁川的袖口,然后用石片快速划过,一抹殷红的鲜血就从上面流落而下。
与此同时。
潜意识的那片灰雾空间内,青铜天平的一侧缓缓倾斜。
「欺天者」三个字开始透发深邃的血茫。
紧接着一股肉眼不可见的能量覆盖在了宁川手臂的“伤口”上。
宁河见状,这才松了口气,同时看向镇岳东等人:“署长,阿川的血是红色的!”
镇岳东和崔守安对视了一眼,并没有着急下定论。
宁川看着自己手上流着鲜红色的血液,他没有任何的诧异,而是和之前一样很镇定。
镇岳东沉默几息,开口道:“宁河,你已经觉醒神职,会使用「赊命人」一阶的治疗么?”
宁河不会。
他甚至连赊命人具体是什么都不了解,但他能做到镇岳东想要的效果。
宁河微微点头。
催动潜意识的那股来自青铜天平的神秘力量。
「欺天者」——伪装!
几个词浮现在宁河的脑海。
下一刻。
宁河手掌放在宁川的手臂上。
属于神职者的气息在宁河的身上扩散开来,伴随而至的是赊命人独有的绿色光芒,温暖而舒爽。
可在宁河的眼中,那光芒却是充满了冰冷和邪恶。
宁河的掌心传来刺骨的冰冷,在场除了宁河和宁川并没有人察觉。
很快。
治疗就结束了。
宁河在宁川的手臂上一抹,那鲜血被抹净,原本应该有伤口的地方,也恢复如此。
镇岳东等人看到这里,眼眸之中的神色化作了些许轻松。
宁川对于神职的力量没有任何抵触,种种情况证明,他真的是人类。
但宁河家中的那碗人肉又该如何解释?
镇岳东凝视着宁川,四目相对,宛如在通过眼眸博弈。
“宁川,那肉……”
镇岳东刚想要追问。
宁川却将其打断了,“署长,希望你能相信我哥,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话音落下的同时,宁川抓了抓毯子下面的裤腿。
镇岳东察觉到宁川的举动,他能够看出来,宁川的裤腿下是空的。
那一瞬间。
镇岳东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面露惊愕,跟着就转变成了敬佩和些许愧疚。
“我信宁河,老崔,回公署!”
话落,镇岳东转身离开。
崔守安等人见状,也默默收起了横刀,快步跟上了镇岳东。
“署长,你真信了?”
镇岳东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根香烟,“不信!”
脚步声渐行渐远。
破旧的木门内,宁川坐在轮椅上,安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重重的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宁川的声音在这时传来,“哥,下次别伤害自己了,会疼的!”
宁河闻言,这才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的手掌,那伤口依然在。
血已经凝固了,不是因为愈合,是因为冻住了。
刚才的血,是宁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