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我妈的话,如遭雷击。
怪不得他们突然对我的态度这么好,怪不得我爸要看我的录取通知书,怪不得他们要灌我喝酒,怪不得周全看到我那么兴奋!
原来如此!
我抓起桌上的录取通知书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沂城市技师学院”,这是我们市的一所大专!
“妈!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好不容易考上的东鲁大学,你们为什么让周全抢走?”
“我和他是双胞胎,你们为什么一直对他这么好,却对我这么差?”
“不!我不同意!我要去省城揭穿他!”
这些年我在父母的面前连大气也不敢喘,这次终于爆发了,大声对我妈吼叫着,转身就要出门。
“站住!”
“周成,你要是敢去省城,我和你爸就把你送精神病院去,说你疯了!”
“你和周全是双胞胎,你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谁能分出来你们哪个是哪个?”
“只要我和你爸一口咬定你是周全,周全是你,谁也不会相信你的话的!”
我妈一步堵住门口,大声冲我叫道。
我听到她的话不由打了一个冷战,以我对她和我爸的了解,他们真的做得出来!
见我愣在那里,我妈又道:“周成,我为了生下你差点连命也没了,难道你现在还想把我气死吗?”
“就算不为别的,只因为我是你妈,你也该答应我,是不是?”
她提起生我时难产的事,我的心里也是不由一软,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妈,这可是我努力了十二年拼出来的结果呀!”
“周全从小就过得比我好,凭什么连上大学都要我让着他?”
我妈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
“周全不如你学习成绩好,要是不能上东鲁大学,以后他就只能做工人了!”
“你不一样,你的脑子好使,去技师学院还能考本科,考研究生!”
“只要你答应我们,让周全顶替你去上东鲁大学,以后你考本科和研究生的费用我和你爸都承担!”
“不管怎么说,你们两个都是兄弟。”
“你也不想周全过得太差吧?反正你还有机会,如果这次你不让给他,他就没有机会了!”
“再说,你也知道你爸的脾气。”
“如果你不让给周全,他会不认你这个儿子的!”
“如果闹到那个地步,谁替你交学费?”
我妈软硬兼施,我也知道她说得不错。
爷爷奶奶已经老了,我不能再让他们为了我的事操心了,也不可能回去复读。
犹豫半天,我咬了咬牙,无奈地道:“好,我答应你!”
我伸手抹去脸上的眼泪,抓起桌上的录取通知书和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家!
回到家后,我谎称父母看到我考上东鲁大学很高兴,给了我两万块钱。
我留下了五千块钱给爷爷奶奶,拿着剩下的一万五千块钱,来到了市里。
到这里以后我才发现,周围的同学都衣着光鲜,很多人都是家长开车送来的。
我一个人托着蛇皮袋走在校园里,引来了其他人怪异的目光。
我能听到他们在我身后说我是山沟里来的土包子,笑话我穿得破旧,屁股上还打着补丁。
办好入学手续,老师把我分配到了201宿舍。
别的新生都有家长陪着,只有我一个人拖着行李来到了宿舍门口。
墙上贴着一张纸,上面有一张示意图,所有人的铺位都已经分好了,我被排在了靠门的下铺。
我走进宿舍,看到其他铺位都已经铺好了被褥,只有我的铺位空着,上面坐着一个男生。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里面是雪白的衬衣,打着鲜红色的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一看就是个富二代。
他锃亮的皮鞋就踩在我的床上,床板上还有一堆垃圾,烟头,瓜子壳,湿嗒嗒的痰痕。
床边还站着四个男生,嘴里都叼着烟,正在喷云吐雾。
看到我进去,五双眼睛齐刷刷地向我看了过来,像扫描仪一样上下打量着我。
“哈哈!来了个穷小子!”
“靠,我们不会和这个穷鬼一个宿舍吧,真他妈晦气!”
“身上臭死了,死开点,快把老子熏晕了!”
“老大,把他赶走吧,让班主任给我们换个舍友!”
床边的四个男生都一脸嫌弃地看着我,议论道。
被他们称为老大的西装男生瞪了他们一眼,摆了摆手,不耐烦地骂道:“住嘴,什么态度?”
“都给我站好了,欢迎我们的新同学!”
那四个家伙答应一声,排成一排,嘻嘻哈哈地道:“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土包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们老大对你这么好,还不快点给老大上供?”
“靠,别一副苦瓜脸,看着就来气!笑一个!”
这五个是一伙的,我不敢得罪他们,只好老老实实地给他们鞠了一躬。
“我叫周成,以后请多关照。”
“大哥你好,各位同学你们好!”
“上供是……是什么意思?”
我介绍完自己,又小声问道。
“上供都不知道什么意思?真是个弱智!”
“钱,有没有?”
“把身上的钱拿出来孝敬老大,以后在技师学院老大就会罩着你!”
“大哥是学生会副主席,只要别人知道你是他的小弟,谁也不敢得罪你。”
“否则,就你这副小身板,不出三天就被人家打得吐血!”
一个比我足足高出一头,体重最少有一百七十斤的家伙一把抓住我,恶狠狠地对我道。
我这才明白他们的意思,从兜里把钱拿了出来。
我带来的一万五千块钱,除了交学费的九千,又买了些生活用品,只剩下了五千多,这是我一年的生活费。
我身上只留下了五百多块钱当生活费,其余的都存了起来。
双手颤抖着打开包着钱的方便袋,我从里面抽出一张五十的,递给抓着我的家伙。
“这些够吗?”
“啪!”
那家伙抬手一巴掌扇在我的脑袋上。
“靠,打发叫花子呢?”
“五十块钱还不够大哥买包烟呢,能罩你三年?做梦吧你?”
说完,他一把将我手里的钱全夺了过去,递给西装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