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二人交谈之时,宗门正门方向突然响起阵阵钟鸣。
“这……这是?”燕云疏微微一愣,看向柳如烟。
后者一脸凝重之色,梳理起一身红袍桂冠:“上宗的人到了,你随我一齐迎接吧。”
与此同时,鱼薇薇换回了一身素袍,眼看四下无人,这才卷起包裹,匆匆推门而出。
昨晚急于求成,居然做出了那种姿态。
想到这,鱼薇薇不禁俏脸微红。
圣子大人真是的,该坏的时候不坏。
自己的根骨只能算得上平庸,如果不能双修的话,报仇简直是遥遥无期。
少女苦恼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闯入了热闹的人群。
当她着急忙慌地挤出来时,正巧撞在一具庞大的身躯上。
躯体的主人赤裸着上身,丑陋的面庞生满黑毛。
他咧开嘴,一道涎水直流而下,险些滴到鱼薇薇头顶。
“美女,喜欢,我要!”
黑毛巨汉发出整耳欲聋的叫声,吓得鱼薇薇瘫倒在地,手中的包裹滚落在地。
“我……我是圣子大人的贴身女侍,你不能这样!”鱼薇薇颤颤巍巍地爬起身来,壮起胆子喊道。
“圣子女侍?”一串银铃似的笑声响起,小巧玲珑的裸足踩在一旁,手中折扇轻轻挑起包袱里的那件轻纱:“看来下宗的圣子大人玩挺花嘛。”
场中顿时响起一阵爆笑。
鱼薇薇满脸羞红欲滴,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后来者走上前,捏起她的下巴,鱼薇薇这才看清来人样貌:不长不短的黑发随意地披肩而散,血红色双眸正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
“这人是谁啊,不男不女的。”
“嗬,她你都不知道,这位可是我们上宗阴阳宗四杰之一的林绯咲!据说三年前就凝丹成功了!如今也才二十一岁。”
“传闻阴阳宗一位长老和狐妖结合诞下一位妖人,莫不是就是这位?”
“师弟慎言,这林绯咲最忌讳的就是这‘妖人’二字!莫被听去!”
……
没有理会周围的闲言碎语,林绯咲仔细端详起鱼薇薇秀丽的面庞:“好俊的小姑娘,如果不是为了那位的纯阳之体,我很乐意为你在扇子上留下一处位置。”
她松开手,有些意兴阑珊地转过身:“憨哥儿,给圣子留些面子,别玩死了。”
丑汉发出一声兴奋的大叫,扑向鱼薇薇,后者认命般合上双眼。
数息后,丑汉扑了个空,重重的摔在地上,他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来四处张望。
“圣子大人!”鱼薇薇睁开双眼,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庞,眼泪止不住的飙了出来。
来人正是匆匆赶来的燕云疏,此时的他紧紧抱着鱼薇薇,面色凝重地看着丑汉。
【李憨,男,24岁,透骨境武夫,无灵根,天生巨力。可撼元婴,心智不全】
透骨境武夫,可撼元婴?尽管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概念,燕云疏也知道这绝不是他这个刚刚筑基的水分圣子可以抗衡的!
正想着,李憨已经站起身,他怒吼一声,跃身而起砸向二人。
燕云疏神色大变,赶忙将怀中少女一掌送开,再运气躲闪,可李憨裂地的气浪仍是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燕云疏背后,撞得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在地上翻滚好几下才堪堪稳住身形。
“憨哥儿,停手吧,别伤到圣子大人了。”
林绯咲晃悠悠地抬起扇子,阻止了李憨下一步的动作。
她笑盈盈地走到燕云疏面前,施礼道:“阴阳宗林绯咲,见过燕圣子。”
燕云疏微微一愣,仍是还了一礼。
“早在一年前,人家就有幸在画像上一睹燕圣子的风采。今日得见其人,英气竟是比那张画上有过之而无不及,实乃三生有幸。”
燕云疏被夸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客套一下:“哪里哪里,这位师……同门道友也是生得,额,敢问阁下是雌是雄?”
“哈哈哈哈……”
“圣子真男人也,居然敢直接揭上宗弟子的的短!”
“就是,虽然据传圣子那方面出了点问题,但确实是身残志坚!实乃我辈楷模啊。”
“居然还有这事,还请师兄细细道来。”
……
一时间,众人八卦纷纷。
听见这个问题,林绯咲倒也不气恼。
她手中折扇一开,半掩绝美的面庞,竟是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两只明眸露在外边,几乎要滴出泪来:“圣子大人,入塌之后,人家是雌是雄,你说的算哦。”
“我靠!”燕云疏露出一抹明悟:“你是人唔唔唔……”
“妖”字还未说出口,燕云疏就被一只玉手摁住了嘴。
柳如烟松开手,恶狠狠地瞪了燕云疏一眼,这才转向上宗来人:“林绯咲?”
“晚辈林绯咲,见过柳宗主。”林绯咲眼中掠过一抹轻蔑之色,但仍是收起媚态,躬身行礼。
“不愧为阴阳宗四杰之一,二十四岁便踏入了凝丹期,后生可畏。”柳如烟微微颔首,但随即话锋一转:“但这里是三山合欢宗,给我约束好你的同门。”
林绯咲正待回话,却听得空中一声巨响,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哈哈哈,柳丫头,一别数年,风华依旧啊。”随着一道流光从天而降,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丈落至众人身边。
他瞥了眼一旁瑟瑟发抖的鱼薇薇,轻笑道:“灵根平庸的女弟子,不过略有一些姿色,玩就玩了。以圣子的资质,来日去上宗进修,要多少有多少,又何苦在意这一只呢?”
“江长年,我也没想到这次带队长老是你这个老银魔。”柳如烟眼神微动,旋即道:“同宗不同管,这是文庙那群儒生老爷定下的规矩,怎么,江长老是对我的做法有什么指教吗?”
“不敢不敢。”江长年搓着手笑道:“只是听闻柳宗主和林雨君长老有些不合,这才来劝解一二。”
“大长老?”柳如烟云眉微皱:“合欢宗素来君臣相宜,何来不合之说?”
燕云疏注意到,宗主在“君臣”二字上明显地加重了语气。
“嚯嚯嚯,倒也算不上什么大事。”江长年笑道:“只是听说下宗发现了纯阳之体的一些妙用……林雨君长老也只是在来信中略提一二,并未细说。”
“哦?居然还有这件事?”柳如烟转向燕云疏,故作疑惑状。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燕云疏连忙摆头。
天菩萨,要是真认了这码事,岂不要被抓去当药人?不,人药!
“既然作为当事人的燕圣子都一无所知,兴许大长老也只是道听途说罢。”
“哦?”江长年眼睛微眯:“燕圣子应该已经筑基了吧?为何还没有破身?纯阳之人进行双修对两方可都是事半功倍,莫不是他的元阳有其他妙用?”
只见柳如烟长叹了一口气,露出一抹哀痛之色:“江长老有所不知,燕云疏空有纯阳之体,但是年纪轻轻就……就患上了不举之症,难行床事啊。”
在场众人一片哗然,甚至有不少女弟子一脸惋惜。
不举?我吗?
燕云疏只觉得锅从天降,茫然地看向宗主。
“不举?”江长年略显讶异,打量起燕云疏:“作为下宗圣子?”
“对。”柳如烟点点头:“尽管无法继续双修,但是纯阳之人的修炼速度本就是上乘,所以经过讨论之后,决定还是让他暂时留任圣子之位……”
“柳宗主,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江长年摆摆手,打断了柳如烟:“无论是阴阳宗还是合欢宗都是以双修闻名的大宗,让不举之人当下宗圣子?这让其他人怎么看?”
“那江长老有何高见?”
江长年并没有直接回答柳如烟的问题:“这次三山界大比下宗自己派出两人参加,上宗调动三人辅助,除了林绯咲和李憨外,还有一位没有给柳宗主介绍。”
说罢,他抖抖袖子,竟从中大变活人地掉出个骨瘦如柴的青年。后者才稳住身形,就顶着个黑眼圈摇摇晃晃地上前见礼:“弟子巫韦龙见过柳宗主。”
“快快请起,这块地风大,别给吹倒了。”柳如烟冷笑一声,转向江长年:“江长老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我的意思,是上宗的意思。三山合欢宗建宗后三百余年历任两代宗主,上宗投入灵石数以亿计却迟迟不见回报,几位元老很是不满。”江长年仍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如今燕圣子名不副实,不如让巫韦龙顶替,免得下宗后继无人才是。”
空降圣子?
燕云疏微微一惊。
这相当于在柳如烟身边安插了一手大棋,如果成了,再加以徐徐运作,是有可能将现任宗主架空的。
果不其然,柳如烟妩媚的面容霎时间附上了一层阴霾,她冷笑道:“怎么?给这么一只细狗当上我宗圣子,就不会辱没合欢二字了?”
“柳宗主别只看他的样子,巫韦龙在上宗也称得上是天纵奇才,不到十九岁就已筑基圆满,相比之下,燕圣子恐怕就略输一筹了吧。”
柳如烟沉默片刻,开口道:“境界不能代表一切,这种差距在筑基修士之间更会被大大缩小,燕云疏!”
“弟子在!”燕云疏赶忙上前。
“三山界大比前,跟你这位巫师兄切磋切磋。赢了的话,大比就不用劳烦这位上宗子弟了。”
“宗主,我……”燕云疏微微一愣。
没有等到他的回复,柳如烟径直望向江长年:“江长老以为如何?”
“那输了呢?”老丈笑道。
“圣子之位就是巫韦龙的了。”
“善,击掌为誓?”
“击掌为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