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帝城,正门。
“后面那几个,磨磨蹭蹭的,还进不进城!”守门的校尉不耐烦地喊道。
“哐当”一声,不知什么东西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靠,你们……有什么吩咐吗。”沉甸甸的袋子落在脚边,露出闪亮的灵石,这使得校尉把刚想好的问候语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领头青年身边的胖子走了上来:“我家圣子想在这看看风景,这点灵石请弟兄们买酒喝了,能不能行?”
校尉堆起笑容,捂着脑袋躲到一边,生怕打扰到几位贵人的雅兴。
喝退碍事的,燕云疏开始审视起这座真正意义上的修仙大城。
三十丈高的城门在残阳的泼洒下泛着赤红,城墙更像是一块块黑色巨石堆叠而成,上面的龙雕鳞爪毕现,仔细打量,就会发现龙首中有火光若隐若现。
“三清御火炮。”周韶涵小声解释道:“道家匠人用天外陨铁打造的城防炮,可以引动天火。不过看这点火星星应该用不了多少次了。以后有机会,带圣子看看我大周皇城的三清御火炮,那才叫一个威风。”
燕云疏点点头,领着众人一齐入城。
守门校尉眼看燕云疏一行人消失在城门口,他收起笑容,从怀中掏出一枚传讯玉石。
官道上车水马龙,叫卖声,马蹄声,异兽嘶鸣交织在一起。前世什么繁荣的景象燕云疏都见识过了,他对这座城池更多的只是好奇。
而一边的杨辰东和鱼薇薇表现得就有些不大雅观,三天的舟车劳顿似乎并没有减少他们的兴致,眼睛都快冒星星了,还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惊叹。
在二人被路边摊子上一种会喷火的甲虫吓得跳起来后,燕云疏终于忍无可忍,跟周韶涵一人一个地把两个丢人现眼的家伙拖走了。
“胖子,你和辰东去城西,我和薇薇去城东!两个时辰后原地会和”燕云疏没好气地简单分配了一下,带着鱼薇薇与另外二人分道扬镳。
两人四处转了转,率先走进了一家名为“玄风阁”的铺子。
刚进门,马上就有店小二笑呵呵地迎了上来:“二位可是想买些什么?”
“本圣子手上有几颗丹药有几颗丹药想出手,不知道玄风阁能不能收?”
“圣子?不知阁下是?”
“哦,在下燕云疏,合欢宗圣子是也。”
“原来是是合欢宗的燕圣子?”小二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但燕云疏知道那绝对不是惊喜或者尊敬。
只见小二打起哈哈:“燕圣子出手的丹药定是非同凡响,小的不敢做主,这就通报掌柜的过来定夺。”
说完,他就不见了踪影。
燕云疏二人在原地等了半个时辰,都迟迟无人接待,甚至连杯茶水都没得喝。
鱼薇薇正要发作,却被燕云疏抬手制止。他打量着街上的公人,有不少都在静静地观察玄风阁。
燕云疏心中一沉,带着鱼薇薇悄然离开。
等二人走后,店小二才重新现身,他往门外啐了一口:“得罪了萧公子还想在望帝城做买卖?做梦去吧。”
“掌柜,异国他乡的,都是大周出来的异客,没必要互相为难。”
燕云疏循声望去,周韶涵正在一家名为“大周御行”的商行里争得面红耳赤。
“六殿下,看在您跟二殿下关系不错的份上,老奴给您交个底儿。”老掌柜露出一丝无奈之色:“城主府是传了令的,城里商家严禁跟和合欢宗弟子交易。如果是一般买卖老奴可以做个主,但是您要换沸血藤和缩阳草,万一被他们捅到文庙,那就不好办了,老奴也不好跟上头交代。”
周韶涵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燕云疏走了进来。
“不要为难掌柜的了。”燕云疏将胖子拉到一边:“我问了好几家铺子,要不直接给赶出来,要不坐冷板凳,连口茶水都喝不上。街边的武侯虎视眈眈就等着我们发作,好请去牢里睡觉。”
“公子明鉴,劝劝九殿下吧,真不是御行不干,而是城主府作梗啊。”老掌柜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周韶涵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等我省亲就去找二哥告状。”说罢,他就跟着燕云疏一齐离开了商行吗,留下老掌柜在原地直擦冷汗。
难道说自己的修仙大业就要止步于于此了吗?没想到前世的童男诅咒跟着他一齐转生了。
一想到这,燕云疏就有些烦闷起来,他停在路边,突然看到鱼薇薇手里捧着一袖果子,正鬼鬼祟祟地从他面前走过。
“干嘛呢。”燕云疏有些生气,跑了大老远的路啥也没干成,还有心思买果子吃?
见到圣子发火,鱼薇薇惊得浑身一颤,怀中的果子也掉了一地,小声道:“圣子大人,我,我刚刚看到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头蹲在那边,好可怜,就想着买些果子给他送过去……”话还没说完,她就把头低了下去。
见此情景,燕云疏心中一酸,一个十六岁的花季少女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他收拾起地上的果子,摸摸少女的脑袋,柔声道:“城里人对我们不太友好,等你送完果子,我们就回去吧。”
鱼薇薇轻轻应了一声,小步跑开。
“圣子大人,这丹……”周胖子小声提醒道。
“不炼了。”燕云疏叹道:“等宗主培育出新的灵药也来得及。”
鱼薇薇的善举让他心里的某处地方产生了动摇,或许自己太急于求成了,与巫韦龙的比试暂且不说,就算入围了大比,他就真能夺取三山之一的大机缘了吗?等回宗,就婉拒柳如烟吧,燕云疏不信这位宗主大人没有留其他后手。
……
鱼薇薇把果子小心翼翼地递给驻杖老人,想了想,又从圣子送给她的纳戒里取出了一张毯子披在乞丐身上:“老人家,我马上就要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呀。”
老乞丐有些木讷地蹲在路边,任由少女摆弄。
“两个不要命的,还不闪开!”
一座马车奔着二人疾驰而来,鱼薇薇连忙拉着老人躲到一旁。
就在这时,一道轻咦声从车中传出,很快整辆马车都停在二人身边。
当鱼薇薇看清车中之人时,整个人如筛糠般颤抖起来。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然掀开,男人微微弯腰,从车厢中缓缓走出。他微微抬眼,狭长的丹凤眼扫过少女的面庞。
鱼薇薇从来没忘记,这个玷污她身体的恶人,和车中那柄曾挑死她母亲的那柄长枪。
“在下金枪门少门主庞峥,今日见姑娘‘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心下钦慕,冒昧自曝家门,望姑娘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