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渝怀回来的时候,姜茶正坐在床上哭。
“又怎么了?”
“怀哥,你还是让大嫂回去吧,你看我的手。”
姜茶伸出右手,五个指尖都渗出了小白泡。
贺渝怀立刻抓住她的手问:“怎么弄的?”
“我这个还好,不严重,大嫂的手才严重,怀哥,你让大嫂回去吧,我不想她因为我总伤害自己,我觉得好可怕。”
黎笙去找医生给她的手上药,一回来就被贺渝怀抓住了手腕。
“啊~”
看到女人手背触目惊心的红肿和水泡,贺渝怀立即松开手,眉心不自觉皱起。
“我知道你不愿意照顾小茶,也不用用自残的方式来反抗,疼的不是你自己吗?”
黎笙脸上肌肉疼的抽搐,好久才将那股痛楚缓过去,清冷的眸光投向贺渝怀。
“上帝在造人时候是不是把你摁在八卦炉里了?”
贺渝怀绷紧唇角。
他知道黎笙是在嘲讽他,但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在商场上你是睿智精明的王者,到了生活中你就成了眼盲心瞎的蠢货,原来贺总的脑子是分阴阳两面的。”
贺渝怀锐利的眸子一眯:“你骂我?”
“呵~是我骂的不够明显吗?贺渝怀你就是个蠢货。”
“我不怪你偏向姜茶,也无心跟她争宠,我只求求你们不要把我当成你们play中的一环,你是清冷佛子也好,你是深情总裁也罢,都不是我的菜。”
“如果你们是想逼我离婚,我还是那句话,去跟爷爷说,只要爷爷同意,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贺渝怀被黎笙眼中的决绝刺痛双目,心仿若被一只大手掐住。
他嗤笑一声。
“黎笙,欲擒故纵有意思吗?你不想离婚就直说,不用把爷爷搬出来。”
黎笙:“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机会我给你了,是你自己不要。”
她看向床上的姜茶。
女孩睡容沉静,但黎笙捕捉到她眼皮下的眼珠转了下。
呵~
这两天就让她颠覆了过去四年对姜茶的认知。
“打针了。”
护士推着小车走进来。
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这才烟消云散。
床上姜茶一听要打针,全身肌肉都绷紧了。
护士走到床边看了眼,不动声色。
“帮忙把她裤子脱一下。”
黎笙上前欲伸手,贺渝怀不着痕迹地把她挡在后面,把姜茶的裤子拽下来一角。
黎笙撇了撇嘴,想起了她看过的小说中超经典桥段——
霸总对自己的女人占有欲超强,就连女人碰一下看一眼也会吃醋。
真幼稚!
针头扎进臀肉的刹那,姜茶陡然睁圆了眼睛,眼睛里的红血丝都冒了出来。
“啊~”
惨叫一声。
“乖,马上就好,没事了。”
贺渝怀摸着姜茶的头安抚,姜茶抓紧了床单。
酸又胀的痛楚从臀部炸开,顺着大腿一路往下窜,整条腿瞬间麻得像灌了铅一样,又沉又僵。
“放轻松,你越紧张越疼。”
护士说着,拇指按着针管慢慢往下推。
姜茶想问她会不会打针,可是疼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管药液全部推进去,小护士拔出针头。
“肌肉注射本来就有酸胀的感觉,你太紧张了,肌肉绷得又紧,痛感会放大好几倍,是不是感觉整条腿都动不了了?”
姜茶咬着牙点点头。
护士就差把“你活该”三个字写在脸上。
“你也真是的,好端端的装睡干什么?人在睡着的状态肌肉是最松弛的,你若真睡着了也就不疼了,就算没睡着,我见你清醒着也会叮嘱你肌肉放松别紧张,这你可赖不着我啊。”
贺渝怀吃惊地看向姜茶。
姜茶顿时慌了,忙不迭解释:“怀哥,我没有装睡,你相信我,她是胡说的。”
“姑娘,我可是专业的护士,你可以贬低我的长相,但是不能侮辱我的职业和人品,从事护士行业以来我可是零差评,好端端的诬陷你干什么?”
“你就是……”
“够了小茶。”贺渝怀失望地斥责,“你怎么变成这样?公司还有事,你好好休息吧,我晚点再来看你。”
“怀哥,怀哥……”
姜茶极力呼唤也没能留住贺渝怀的脚步,转头把气撒到了护士身上。
“都怪你,分明是你诬陷我,我要投诉你。”
护士无所谓地撇撇嘴:“你投诉呗,你敢投诉我,我就敢把你装睡的事曝光,让全国网友来评评理。”
“你……”
“哼!”
护士昂首挺胸推着小车走了,经过黎笙身边的时候,拿出一盒药膏递给她。
“黎小姐,这是孙医生让我拿给你的药膏,治疗烫伤效果非常好,她给你开了药单,但是你走的匆忙没拿。”
态度判若两人,十分客气
黎笙没有多想,接过药问:“多少钱?”
“孙医生开过药单,说明你已经付过钱了。”
“付过钱了?”
她只交了10块钱的挂号费,和40块钱的诊疗费。
药是包括在诊疗费里的?也太便宜了。
两小时后之前涂抹的药膏全吸收了,黎笙打开这盒药膏涂上。
灼痛感瞬间消失了,还有股清清凉凉的感觉。
“这药膏还真管用。”
正要把盖子拧上,姜茶喊她。
“我手也烫伤了,给我涂一点。”
黎笙仿若未闻,拧上盖子装进了包里。
“大嫂,我就是管你借一下药膏,你这么小气吗?”
“……”
“大不了我给你钱啊,这个药膏多少钱,我买了,我借给你用,我可没有你那么小气。”
“……”
“黎笙,我在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黎笙,我想上厕所。”
黎笙这才有反应,到床边扶她。
“我以为你是聋子呢。”
“那你就当我是聋子,闭上你的肛,省的喷粪。”
“你……啊……”
都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屁股和腿还是疼。
打的是右边屁股,扭的是左脚,两条腿都跟废了一样沾不了地。
“我走不了,你背我去。”
“好啊,只要你不怕,我把你摔地上就行。”
姜茶不敢了,她觉得黎笙真能干出来。
可有尿也不能憋着呀。
“你去帮我叫护士,我要用导尿管。”
姜茶一脸屈辱。
都是黎笙把她害成这样的,她一定不让黎笙好过。
晚上贺渝怀过来,黎笙以为自己能回家了。
结果贺渝怀让人在病房又加一张陪护床。
“白天已经照顾一天了,晚上就一定还要我陪着吗?”
周扒皮也没有这么压榨吧?
姜茶也不乐意:“怀哥,大嫂照顾我一天很辛苦,晚上就让她回去休息吧。”
“听见了吗?你的小茶妹妹想跟你过二人世界。”
贺渝怀语气淡淡:“晚上我可能随时都有事情离开,必须得有人照顾小茶。”
“不是还有护士吗?”
“病人那么多,护士要是顾不过来呢。”
“那就你有事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立马飞奔而来总可以吧。”
“你要是睡得太死或者手机静音,听不见怎么办?”
“……”
感情就非得让我在你们的play中当一环呗。
事情已定。
黎笙以为姜茶晚上还会像白天那样折腾她。
幸好晚上吃过药后就睡着了。
贺渝怀在病房的角落办公,黎笙根本不想看他,可她的陪护床就对着那个角落,一睁眼就能看见。
男人工作认真专注,偶尔捏捏疲倦的眉心。
不知不觉,黎笙想起贺渝怀刚醒的时候。
他得知自己多了个冲喜老婆,一个人在房间呆了半天。
出来就问她要不要离婚。
当时她心咯噔一下。
极度害怕又回到之前的日子,每天打三份工也凑不够妈妈治疗费。
她装得很凶,像只浑身竖起利刺的刺猬。
“贺渝怀,你这是卸磨杀驴,没有我冲喜你早就死了,现在你醒了,要把我扫地出门了,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我问你离不离婚,别扯别的。”
“不离,打死我也不离。”
他盯着她沉默良久,吐出一句话。
“那就不离吧。”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也是从那一刻她知道,她不能听爷爷的守贺家的规矩。
她还是要赚钱,赚很多很多钱,等她离开贺家的时候不会茫然无助。
那时候她和贺渝怀也不像现在这样,他在床上躺太久加上车祸后遗症,双腿使不上力气,她陪他做了一个月的复健。
那一个月他们沟通正常,就着一个话题都能说上几十个来回。
变化是从三年前,她被冤枉偷冯兰茵的项链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