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喧闹嘈杂的声音自院外传来。
谢明姝猛地惊醒。
她一把推开沈洵骁,脸色绯红,内心慌乱:“我……我回去了。”
男人望着她慌乱的逃离的背影,胸膛中震颤出几声低笑,愉悦,餍足。
谢明姝一路避开人,从后门绕回屋。
她靠在门边,心跳得飞快,脑海中沈洵骁的身影挥之不去。
屋外突然想起一阵杂乱的拍门声。
随后是春儿的惊呼声:“少爷,少夫人已经睡了,你不能进去。”
沈少卿的声音含糊,听不太清。
谢明姝皱眉,小心翼翼将门开了条缝,下一瞬,沈少卿便抵着门挤了进来。
他一身酒味未散,一进门便是质问。
“谢明姝,我是你夫君!”
谢明姝不知道他发哪门子的疯,不太想搭理他。
他却一把拽住她的手臂:“你总是这副样子,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总在外面花天酒地。”
“放开。”谢明姝甩开他。
沈少卿又上前一步,“你已经占了正妻之位,怎么就不能低头忍耐些?”
谢明姝避无可避,只能心中默念佛经。
“之前的事我都不计较了。”沈少卿依旧很大度地说,“你把城西那几间铺子交给母亲,以后我会好好和你过日子,给你正妻应有的尊荣。”
“我高攀不起。”谢明姝冷声拒绝。
林琦华打她嫁妆铺子的主意不是一天两天了,说几句话就想拿去,做什么美梦。
“谢明姝!”沈少卿声音拔高。
“我听得见。”谢明姝不想理他,“西屋素娥还在等你,慢走。”
说着转身要走。
却被沈少卿拉住。
他红着眼重复:“我是你夫君!”
猛地欺身压下,手顺着她的衣襟往下。
谢明姝胃里一阵翻涌,她奋力挣扎着,慌乱间摸到桌上的烛台,一把攥住,朝着沈少卿重重砸去。
沈少卿吃痛地松手,酒一下子醒了大半。
他一抹额头血迹,顿时怒不可遏:“你果真是个毒妇!”
“从今天起,你就待在这院子里,没我的允许,不许踏出一步!”
屋子的门被摔得震天响。
谢明姝跌坐在地。
低头看眼手中沾着血迹的烛台,她苦笑一声。
约莫是夜里吹了风,第二天谢明姝便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
春儿突然推门闯进来,开口带着明显的哭腔:“少夫人,出事了。”
“怎么了?你慢慢说。”谢明姝揉揉昏沉的脑袋。
“是老爷,和少爷……”
春儿抽抽噎噎地说着,好半晌,谢明姝终于弄明白怎么回事。
今早天还没亮,就有人去谢家的几间药堂药铺闹事,说是谢家的药堂卖了假药材。
他们对着谢家的铺子一通打砸,谢明姝的父亲和弟弟早上正好在铺子里。
谢父想拦,却被那些人打伤。
弟弟谢明青见父亲受伤,愤怒之下去反抗,却被污蔑蓄意伤人。
被迟来的官府抓进了牢里。
谢明姝眼前一黑,几乎站不稳。
她一掐掌心,迫使着自己冷静下来:“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谁告诉你的?”
春儿和她一样,常年待在府里,怎么会知道外面的事?
“是素娥身边的丫鬟。”春儿抽了两下,“她还说,说您昨晚勾引少爷,这是……遭报应。”
素娥。
谢明姝立马确认了幕后之人是谁。
“去松鹤堂。”谢明姝来不及换身衣服就要往外走,突然想到了什么,有吩咐春儿,“带上城西那几间铺子的地契。”
来到松鹤堂时,沈少卿和素娥也在。
正一左一右坐在林琦华下首。
一见她,素娥放下正喝着的燕窝,摆出副看好戏的架势。
“母亲……”
林琦华一摆手打断她:“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爹的事我们无能为力。”
“母亲!”谢明姝心中着急,“谢家药堂这么多年从未卖过假药材,我父亲不会做这种事。”
“好了,这种事情岂是你说了算的。”林琦华不耐烦。
谢明姝掌心攥得更紧:“我知道沈家和京兆尹有旧,可否……”
“放肆!”林琦华一拍桌子,“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等事情岂容你在这里胡诌!”
“我知道这事不好办。”谢明姝忍耐住心中的情绪,“春儿。”
春儿端着个小匣子上前。
林琦华看到匣中的地契,眼睛一亮:“你放心,我这就派人去看望看望你爹和弟弟。”
“孙妈妈。”说着使唤孙妈妈备上了一些吃食,“你把这些送去。”
篮子里几个孤零零的馒头,看上去十分寒碜可笑。
一旁的素娥噗嗤笑出声。
又假模假样地掩掩嘴:“姐姐,听说你爹肋骨都被打断了两根,啧……”
“是你。”谢明姝看向她。
“你别胡说,我只是听人说的!”素娥一把扑进沈少卿怀里,“夫君,她冤枉我!”
“你先出去。”沈少卿挥了挥手。
素娥还想看谢明姝的笑话。
又有点怵林琦华,只能不甘不愿的离开。
沈少卿这才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明姝:“素娥肚子里是我们沈家的第一个孩子,是我的长子。”
他知道是素娥找的人去闹事,可那又怎样?
“你要包庇她?”
“是你在任性。”沈少卿叹了口气,伸手要牵谢明姝,“罢了,等到素娥的孩子出生,就记在你名下。”
“不过她受了委屈,你再拿几间铺子给素娥……”
“别碰我!”
谢明姝深吸口气:“春儿,我们走。”
春儿立马将匣子一盖,紧跟上她。
“你们去哪?”沈少卿不悦地皱眉。
林琦华眼看着到手的铺子飞走,更是不甘心:“牢里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你爹在里头也不知道吃不吃得消。”
“既然沈家不愿意帮忙,我自己去救我父亲。”
“站住!”沈少卿冷冷开口,“我说了,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踏出院子一步。”
“沈少卿!”
“来人,把少夫人送回去。”
立马有几个婆子围上前,无论谢明姝愿不愿意,终究是被押回了屋子。
屋外四五个五大三粗的婆子守着,她和春儿都出不去。
“少夫人,怎么办?”春儿完全失了分寸。
“是我错了。”谢明姝突然低声呢喃。
“少夫人?”
“我以为只要我忍耐退让,父亲和谢家一切都能好起来,没想到……”
所有的忍让,只会换来她们的得寸进尺。
只有她自己强大起来,她、谢家才能真正在京城站稳脚跟。
谢明姝起身,望向屋外。
看守的婆子立马警惕地看过来:“少夫人,您别让我们为难。”
谢明姝没有理会她们的话。
“告诉沈少卿。”她神情坚定,再没了往日的惶惶不安,“我要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