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琦华一听汇报的婆子说谢明姝要闹和离,就火急火燎地赶过来。
这三年间,谢明姝不得夫君喜爱,始终没生下个一儿半女,她都忍着没让沈少卿休妻再娶。
不是为了谢家的那些家私,还能是什么?
总不能是心疼谢明姝这个儿媳妇吧。
想和离?没门儿!
“不过是罚你禁个足,就要死要活。”林琦华进门便是一番阴阳怪气,“你可真是谢家教养的好女儿!”
谢明姝油盐不进:“您这么看不上我们谢家的女儿,就让沈少卿来同我和离吧。”
赶来的沈少卿怒气冲冲,屋外的婆子都被他推了个趔趄。
他毫不在意,只怒视着谢明姝,语气十分失望:“你还是这么任性!”
“明知道素娥胎像不稳,你就非要在这时候闹?不过是让你禁足几日,我说了等素娥的孩子出生就记到你名下……”
“真是天大的殊荣。”谢明姝冷笑,“只可惜,我受不起!”
她声音愈冷:“咱们还是和离为好。”
沈少卿看看她,又看看和离书上的簪花小楷,恼怒:“你就非要闹不可?”
谢明姝不理,将和离书继续往前推。
“签就签!”沈少卿咬牙,“你别后悔!”
怒气冲冲夺过和离书就要签字画押。
“不准签!”林琦华冲上来将和离书撕个稀巴烂。
本想着让沈少卿劝劝谢明姝,没想到这混账竟然真的打算和离。
这怎么行?
她怒斥:“你一个商户女能够嫁到宁安候府,本就是捡了天大的便宜!就算是要离开沈家,那也是我儿休了你!”
林琦华不再掩饰自己的真面目:“你的那些嫁妆也得通通留下来。”
谢明姝早知她贪婪,闻言笑了出来:“母亲,您不知道吗?”
“早在嫁来沈家前,我就与官府立了契。”
“若我无子去世,又或休妻被逐,我的嫁妆就全都捐给国库,一个铜板都不会留在沈家。”
“你说什么?”林琦华眼前一黑,手指着谢明姝颤颤巍巍:“你……你!”
“若让我不提和离之事,就把外面那些婆子撤走。”
“不行!”林琦华还是不肯。
谢明姝早知她没那么容易松口:“那让春儿出去。”
不等林琦华再拒绝她又道:“春儿的卖身契在谢家,她可不是沈家的奴婢。”
林琦华怕她再闹,心中气闷,却也不得不咬牙答应下来。
谢明姝终于松口气。
她一早知道沈家不会那么轻易让她和离,必是要经历一番拉扯。
好在现在春儿已经能出去了。
翌日大早,谢明姝对着春儿耳语一番,吩咐她出门。
屋外婆子虽然还警惕她,却不再拦春儿。
不到一个时辰,春儿去而复返,还带回了一小包药粉。
谢明姝将药粉倒入茶中,端起来要喝。
“少夫人。”春儿抓住她的手臂,“真的要喝吗?万一……”
谢明姝拍拍她:“放心吧,寒息香药性不强,仅仅这些剂量,不会有事的。”
春儿还是犹豫:“可……”
“没有可是。”谢明姝抽出手,“父亲的情况不明,一天不能出去,我就一天不能安心。”
她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片刻后,谢明姝捂着肚子倒在榻上,她脸色泛白,头上豆大的汗珠涔涔落下。
“少夫人!”春儿惊呼一声,“你怎么了!”
屋外的婆子听到声音,果然推门进来。
谢明姝这才放心地晕过去。
再醒来时,她已经躺在了床上,周遭围了一群人。
一见她醒,林琦华道了声“阿弥陀佛”。
当然不是担心她,不过是害怕她死了,她的那些嫁妆就打了水漂。
“可算醒了。”林琦华皱眉,“你吃了什么东西,怎么会中毒?”
谢明姝还有些虚弱。
闻言却是目光锐利地看过来:“这话我也想问您,母亲,我怎么会中毒?”
林琦华一愣:“我怎么知道?”
一旁的素娥忍不住酸溜溜地开口:“你倒是命大。”
“近些日子,我吃的喝的一应事物全都是大厨房送来的。母亲您会不知道?”谢明姝反问。
林琦华是真冤枉。
在没弄清楚谢明姝说的那官府契书是真是假之前,她怎么会去害谢明姝?
这是有人要断她的财路!
“我……”林琦华心中发狠,“去给我查,今天都有哪些人去了大厨房!”
二房皆在她的掌控中。
因此查得很快,不一会儿,管事押着一群人进来。
除了大厨房的厨子和几个厨娘,便只有一个丫鬟。
赫然便是素娥身边的大丫鬟小玉。
林琦华目光一凛,猛地朝素娥看过去:“是你?”
素娥下意识辩驳:“不是我,我没有。”
“那你的丫鬟去大厨房干什么?”
“我,我胃口不好,让小玉去大厨房帮我取几道菜。”
谢明姝冷笑:“大厨房都是母亲的人,除了厨娘,就只有你的丫鬟进出,不是你,难道是母亲?”
林琦华怀疑的目光在素娥身上不断徘徊。
她揉揉眉心,正想着这件事怎么处理,就见素娥突然捂住肚子。
“我难受,孩子……”
林琦华:“……”
一堆糟心的东西!
“送她去西屋,没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等到素娥离开,她才看向谢明姝。
知道这事不能善了。
“和离不可能。”林琦华也不再兜圈子,干脆地提条件,“你是沈家人,这辈子也只能是沈家人。但……我可以解了你的禁足。”
第一个目的已经达到。
谢明姝撑坐起身,摇摇头:“不够。”
林琦华皱眉:“你不要得寸进尺,这事还未必是素娥做的。”
谢明姝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我知道母亲你可以不继续查下去,但人命关天,难道官府也可以不查?”
林琦华发觉自己还是小瞧了她,她咬牙:“你还想要什么?”
“我要沈家从此不能再干涉我的自由,我可以随意出府。”
林琦华内心不断衡量,最终心一横:“可以。”
待到众人离开。
谢明姝长舒口气,倒在床上。
毕竟是中毒,哪怕剂量不多,也没那么快好,她不想露了怯,才一直强撑着。
“春儿,给我倒杯水来。”
一只茶盏悄无声息递到手上。
“你就那么不想与我纠缠?”手也被握住,男人的语气泛着冷意,“宁愿给自己下毒,也不愿意找我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