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周医生的另一面
第二日一早,阮菲珏迷糊睁开眼睛时,下意识动了动脚趾,触碰到一片温热的皮肤。她猛地僵住,意识在瞬间回笼。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
翻墙后的惊心动魄,周行远怀抱的力度,还有那句几乎要把她溺毙的告白。她慢慢睁开眼,入目是灰色的天花板。
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阮菲珏屏住呼吸,一点点转过头。
周行远侧躺着,一条手臂搭在被子外面。他没穿上衣,肩膀的线条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硬朗。还有他的纹身,这样看着,很性感的样子。
阮菲珏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腔。她居然跟一个认识不到两周的男人躺在了一张床上。虽然衣服还算整齐,虽然最底线的事情没发生,但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她撑着床垫想悄悄挪下去。
一只大手突然横过来,扣住她的腰。阮菲珏惊呼还没出口,整个人就被那股力道带了回去。
‘咚’
她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周行远没睁眼,嗓子里带着刚睡醒的厚重感。
“跑什么?”
阮菲珏脸颊贴着他的肌肉,热度一路烧到了脖根。她挣扎了两下,腰上的手却收得更紧。
“周医生……天亮了。”
周行远这才慢慢掀开眼帘。他盯着近在咫尺的女孩,视线在她红透的耳尖上打转。他撑起半个身子,将她压在枕头和手臂之间。
“昨晚说的话,睡一觉就忘了?”
阮菲珏对上他的视线,只觉得呼吸不畅。她想躲,可背后就是床头柜。
“我……我记得。”
她咬了咬下唇,心里乱成一锅粥。她觉得自己现在特别像那种玩弄感情的坏女人。前脚刚跟暗恋了十几年的孟解撕破脸,后脚就‘爬’上了整容医生的床。
要是让孟解知道,指不定会用多难听的话来羞辱她。
“周医生,我刚分手。我现在脑子里很乱,我不想这么快就……”
周行远听着她的话,扣在她腰侧的手指微微用力。
“你那算哪门子分手?”
他拆穿得毫不留情。
“对方从来没把你当成女朋友看待。阮菲珏,那叫止损。”
阮菲珏被噎了一下,心里那点酸涩又泛了上来。是啊,孟解从来没承认过她。在他眼里,她只是个甩不掉的跟屁虫,是个随时可以拿出来嘲讽的谈资。
“那也得有个缓冲期。”
她小声反驳。
周行远看着她这副鹌鹑模样,原本压着的火气散了大半。他松开手,翻身坐起,修长的手指抓了抓凌乱的短发。
“行。我给你时间缓冲。”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她身上。
“但我这人耐心有限。阮菲珏,别让我等太久。”
他下床走向浴室,背影高大,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起伏。阮菲珏抱着被子缩成一团,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二十分钟后,周行远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出来。他一边系着袖扣,一边走向厨房。
“过来吃早饭。”
阮菲珏磨磨蹭蹭地挪过去。餐桌上摆着煎蛋和吐司,还有两杯热牛奶。
“吃完我就去医院。你今天待在这儿,哪儿也别去。”
周行远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优雅。
阮菲珏握着牛奶杯,有些犹豫。
“我一直待在你这儿……不太好吧?”
“你现在回家,是想被你妈再扇一巴掌,还是想被她打包送给孟解?”
周行远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平淡。
阮菲珏瞬间哑火。
“手机充好电了,在客厅。”
周行远指了指沙发。
“有很多未接来电,你自己看着办。要是处理不了,给我打电话。”
阮菲珏点了点头。
吃过早饭,周行远拿起车钥匙出门。临走前,他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家里是指纹和双面掌纹,你别乱跑。出去的时候可以跟我说。”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
房间里陷入死一样的寂静。阮菲珏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接。阮母打了三十多个,孟解居然也打了五个。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扔在一旁。
她不想接,一个都不想接。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阮菲珏开始打量这间房子。这地方很大,装修是极简的冷色调,跟周行远在医院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
她站起身,鬼使神差地推开了走廊尽头的一扇房门。
这间房子的采光很好,但窗帘拉得很厚。屋子里没有书架,没有手术模型,反而堆满了各种昂贵的音响设备。
墙角立着两把电吉他,一把是纯黑色的,另一把带着夸张的火焰纹路。
阮菲珏愣住了。
她走近几步,看到正中央摆着一套架子鼓。鼓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灰,显然很久没动过了。旁边的谱架上乱七八糟地堆着几张五线谱,上面用黑色的签字笔狂乱地涂抹着。
她拿起一张琴谱,看到角落里签着周行远的名字。
这个男人,居然玩摇滚?
阮菲珏蹲下身,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吉他的琴弦。
嗡——
低沉的震动声在空旷的房间里荡开。
她脑海中浮现出周行远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坐在诊室里的样子。那种严谨、禁欲的气息,怎么也没法跟眼前这些狂野的东西联系在一起。
他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啊?
正当她出神时,玄关处突然传来开锁的声音。
阮菲珏吓了一跳,手一抖,吉他撞在旁边的音箱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反馈音。
她慌忙跑出房间,正撞上推门进来的周行远。
他手里提着一个药店的袋子,领带略微松开。看到阮菲珏从那个房间跑出来,他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你没去上班?”
阮菲珏心虚地低着头。
周行远反手带上门,一步步朝她走过来。他随手把药袋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忘了拿东西。”
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视线落在她有些红肿的脸颊上。
“那是我的琴房。”
阮菲珏感觉到一股压迫感袭来,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腰抵在了餐桌边缘。
“对不起,周医生,我不是故意乱闯的。”
周行远没说话,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蹭过她脸上的巴掌印。药膏的凉意在皮肤上散开,他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逃避的专注。
“疼吗?”
阮菲珏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周医生,你为什么玩这个?”
她指了指那个房间。
周行远收回手,扯开领带,随手扔在沙发背上。他靠在墙边,眼神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自嘲。
“人总得有个发泄的地方。手术刀握久了,手会僵。”
他突然倾身凑近,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怀里。
“阮菲珏,你对我很好奇?”
阮菲珏被迫仰着头,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我……我只是觉得,你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周行远低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
“更坏一点?还是更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