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考场黑幕?判官传唤!
“黄河水患,历代为患。若你穿越成为汉武帝时期的河东郡守,手握三万民夫、十万两库银,当如何治理?请详述方略。”
话音刚落,甲区那边就有人笑了。
李谱听出那是项羽的声音:“就这?”
但李谱没笑。
他在想一个问题:黄河水患,这是个老问题。历史上治河的人多了,王景、贾鲁、潘季驯,各有各的办法。但那是用古代的手段。如果用现代思维呢?
他拿起笔,在竹简上写下了第一行字:
“建立大数据水文监测系统……”
写到一半,他突然想起孟婆昨晚说的话:别用你们那个年代的思维方式答题。
他停住了。
为什么?
如果有人盯着自己,那自己的答卷会不会被单独拎出来看?如果被拎出来,那自己写的这些东西,会不会成为什么把柄?
他犹豫了一下,把刚写的那行字划掉,重新写:
“一、加固堤防;二、疏通河道;三、分流洪水……”
写到第三条,他自己都觉得没意思。这是标准答案,是个人都会写。这么答,怎么脱颖而出?
他正纠结着,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转头一看,那个北宋胖子正从袖子里往外掏东西,一张纸条。
李谱眼睛瞪大了。
夹带?
胖子冲他挤挤眼,低头抄起来。
李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人家作弊关他什么事?自己先把自己的卷子答好再说。
他又低头看那道题。
黄河水患……
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汉武帝时期,河东郡守,那是什么时候?公元前一百多年。那时候黄河还没有大规模改道,下游还是“九河入海”的格局。所谓水患,其实不是水太多,是泥沙太多,淤积河道。
那治本的办法是什么?
不是修堤,是减少泥沙。
怎么减少泥沙?
种树。
他提笔就写:
“治河之本,不在治水,而在治沙。河东之地,黄土疏松,一遇大雨,泥沙俱下。若不解决泥沙来源,修再高的堤也是枉然。故愚以为,治河当分三步——”
写到这儿,他停了一下,想了想措辞,继续写:
“一、上游退耕还林。凡坡度二十五度以上之地,一律禁止耕种,改种树木。三年之内,必有成效。
二、中游修建淤地坝。选择合适河段,筑坝拦沙,淤出的土地可耕种,一举两得。
三、下游疏浚分流。利用已有河道,设置泄洪区,平时耕种,汛期蓄洪。发给泄洪区百姓补偿,使其无后顾之忧。”
写完这三条,他又加了一句:
“以上三条,需同时推行,不可偏废。另,所有工程需设专人监督,完工后按工程质量考核,优者赏,劣者罚。考核标准由朝廷统一制定,每季度上报一次。”
搁笔。
他看了一遍,觉得还缺点什么。
对了,数据。
他又补了一句:
“建议在黄河干流及主要支流设置水文观测站,每日记录水位、流速、含沙量,每月汇总上报。连续观测三年,可得黄河水患之规律,届时再据此调整治河方略,事半功倍。”
写完了。
他放下笔,长出一口气。
抬头一看,崔判官正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全场。扫到丙区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李谱感觉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两秒。
他心里一紧,低下头,假装检查答卷。
崔判官的目光移开了。
李谱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写完了?”
李谱猛地回头,看见一个人站在他身后。
这人穿着一身白衣,面容清瘦,看不出年纪。最奇怪的是他的眼睛,眼白比常人多,瞳仁却极小,盯着人看的时候,让人心里发毛。
“你是……”李谱问。
那人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的答卷,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有点意思。”他说,“不过,你漏了一条。”
李谱愣了一下:“漏了什么?”
那人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很轻:
“你忘了问,那些种树的百姓,愿不愿意。”
李谱心里咯噔一下。
那人已经直起身,转身走了。
李谱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孟婆的话:小心那个问“你为什么来”的人。
可这个人没问“你为什么来”,问的是“你写完了”。
他是谁?
他为什么看我的答卷?
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一连串问题涌上来,李谱正想追上去问个清楚,突然听见一声锣响。
“时间到!”崔判官的声音响起,“所有考生停笔,原地等候。工作人员收卷,收完方可离场。”
李谱只能坐回去,眼睁睁看着那个白衣人消失在人群里。
一个小鬼走过来,收走了他的竹简。临走时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古怪。
李谱没在意,他脑子里还在想那人的话。
那些种树的百姓,愿不愿意?
愿意又怎样?不愿意又怎样?这是朝廷的命令,百姓还能反抗不成?
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历史上,有多少好政策,就是因为“百姓不愿意”而推行不下去的?王安石变法,青苗法好不好?理论上好,但下面执行的时候,强行摊派,逼得百姓卖儿卖女。最后好好的政策,成了祸害。
他写的那些东西,退耕还林、修建淤地坝、设置泄洪区,哪一样不需要百姓配合?如果百姓不愿意呢?如果官府强行推行呢?那自己写的这些,不就成了纸上谈兵?
他越想越觉得心里发凉。
那个白衣人,只一眼,就看出了他方案里最大的漏洞。
这人到底是谁?
他站起来,四处张望,想找到那人的身影。但人群太密,到处都是飘来飘去的鬼魂,哪里还找得到?
“发什么呆呢?”诸葛亮不知什么时候挤了过来,“考得怎么样?”
李谱回过神,勉强笑了笑:“还行吧。您呢?”
诸葛亮摇摇头:“不太好。第一道题太简单,我答得太中规中矩了。后面还有两道题,一道是安史之乱怎么平,一道是崇祯年间怎么救。我答得都一般。”
“还有两道?”李谱愣了,“不是只考一道?”
“三道。”诸葛亮看着他,“你不知道?”
李谱心里一沉。
他只答了一道题。
收卷的小鬼只收了他一张竹简。
他明明听见崔判官念的是“第一题”,以为后面还有时间等第二题、第三题。但等了半天,没等到第二题,只等来了“时间到”。
这是怎么回事?
他猛地抬头,看向高台。
崔判官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摞竹简,一一翻看。翻到某一卷时,突然抬起头,往丙区这边看了一眼。
又看了他一眼。
李谱心里那股发毛的感觉又上来了。
“你只答了一道?”诸葛亮也发现不对了,压低声音问,“第一题之后还有两道,你没听见?”
“我没听见。”李谱说,“我只听见第一题,然后就一直在写。没人念第二题。”
诸葛亮脸色变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明白了一件事。
有人故意让李谱听不见后面的题。
“走。”诸葛亮拉起他,“先离开这儿。”
两人挤出人群,往河岸另一边走。走了没几步,突然被两个小鬼拦住了。
“李谱?”一个小鬼问。
李谱心里一紧:“是我。”
“崔判官有请。”小鬼说,“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