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莫胡乱开玩笑
她竟半点没看出来。
沈淮安以为自己威胁起到作用,“栖枝,不过是五万两银子,等日后我周转开自然会还你,何必闹到这步?”
陆栖枝心底厌恶,她没多言,带着碧玉往苍梧院去。
碧玉不服气,“小姐,那可是老爷给你造的院子,如今就这么白白便宜别人吗?”
陆栖枝拍拍她手背,低声安抚,“别着急,不属于他们的东西,早晚也要还回来的,你先跟我去处理伤势。”
那小厮手劲大,碧玉这会儿功夫,脸已经肿胀的更厉害。
碧玉鼻间一酸,低头跟着她离开。
苍梧院常年没住人,收拾起来也费劲,等拾掇到勉强能住人已经是深夜。
厨房没往这边送饭菜,碧玉只能亲自跑一趟,没成想,回来的时候脸色绷地紧紧的,看起来像是在外头受了气。
“怎么回事?”陆栖枝询问,“有人欺负你?”
碧玉将食盒往桌边一搁,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对狗男女简直不要脸!他们将小姐赶到这来,结果扭头就在院里行那苟且之事!”
听说还是天将将擦黑就开始的,已经叫过两次水。
当真是……无耻至极!
陆栖枝面色微淡,“他们想做什么,都跟我们无关。”
她要和离是必然的,在她心中,沈淮安亦不是自己夫君,因此他们要做什么都掀不起陆栖枝的波澜。
碧玉意会到什么,看着陆栖枝眼睛微亮。
陆栖枝只当没瞧见,用过晚膳,瞧着天色渐晚,便带着碧玉出门。
两人绕进小道,七拐八弯走了半刻钟,来到西院的花园假山前,碧玉上前摸索半天,一声闷响,地上出现个仅容一人同行的洞口。
“你在外头等着,我去就好。”陆栖枝道。
她扶着洞口下去。
走过长长的窄道,眼前霍然开朗。
不大的密室里摆着张竹床,对面是桌子,上面堆着各种药。
陆栖枝走近,看见躺在竹床上的沈宴。
他身着素色长袍,微微敞开的领口隐约可见底下交错的伤疤,他瘦的厉害,瞧着形销骨立的,眼前覆着条白绫,衬得下半张脸越发精致出尘。
难怪是京城闺秀们的梦中情人啊。
陆栖枝心中正感慨着,眼前突然一花,她脖颈被人锁住,男人低哑的嗓音传来,“别叫,否则我立刻要你命。”
沈宴醒着!
意识到这点的同时,无形杀意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哪怕他还没收紧力道,陆栖枝也已经感到微微窒息。
可前世她在找到沈宴后,也曾延请无数名医诊治,可他并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
“你是谁?”
念头还没升起,就被沈宴打断。
陆栖枝回神,指尖抵住沈宴手腕,缓缓往外推,“世人皆传世子端方雅正,怎么如今却对自己救命恩人喊打喊杀?”
沈宴微怔,竟真顺着她力道松手。
他无声站着,脑袋微低,教人瞧着莫名有几分乖顺,可刚才死里逃生的余悸还盘亘在心间。
陆栖枝微微挑眉,促狭心起,抬手缓缓顺着就沈宴的眉眼往下滑,“都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不知世子是否愿意?”
“陆小姐,莫胡乱开玩笑。”
沈宴突然出声。
陆栖枝顿住,她有些意外,“沈世子如何猜出来的?”
她和沈宴应当是没见过面的,幼时他是太子伴读,常年居于宫中,长大后他就去了战场,十多年来,陆栖枝只远远瞧过他一面。
沈宴不答反问,“我在哪里?”
“自然是安全的地方。”
陆栖枝暂时没打算告诉他太多,“不过,世子失踪三月,侯府以为你已经身故,并让沈淮安兼祧两房。”
“就在前两天,他已经和世子夫人圆房。”
她边说边观察着沈宴的神色。
可惜,毫无所获。
“陆小姐如果想用这个试探我大可不必。”沈宴淡淡道。
旁人并不清楚内情,但他这个妻子,是圣上强行赐婚,他们之间并无感情,也没发生过任何关系。
于沈宴而言,林香凝甚至还不如军中的小将熟悉。
陆栖枝本想借此刺激沈宴达成合作,未料他竟不为所动。
她心中惋惜,言语间不由得带了火,“没看出来世子竟然如此大方,连自己妻子都能拱手相让,既如此,干脆舍去这条命,连世子之位也一并让出来吧。”
沈宴面色平静,言语一针见血,“我现在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陆栖枝气噎,凉凉道,“沈淮安是我夫君,你死了,他就能承袭爵位,我日后就是侯爷夫人,如何不好?”
“陆小姐确定日后侯爷夫人是你?”沈宴循声回头。
他眼睛蒙着白绫,分明什么也瞧不见,可此刻陆栖枝竟有种被看穿的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