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了。
六年不见，老夫人头上竟然没有一根青丝，满头华发。
慈祥的脸上带着几分愁容，没有了几年前的雷厉风行，面露老态。
看得出来，老夫人这些年过得并不好。
只看了一眼，乔笙娩眼眶发酸。
无数委屈涌上心头，思念在这一刻迅速蔓延开来。
曾经那些美好的画面在脑海中徘徊，她好想喊一声奶奶，扑到她怀里哭一场。
毕竟，老夫人是真的心疼她爱她，护着她。
“丫头，你怎么哭了？”
慈祥的声音响起。
乔笙娩愣了一下，从恍惚中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流下了眼泪。
她连忙扯出一丝笑，慌忙的低头，用手背将眼角的泪擦得干干净净。
“没事，风太大，迷了眼睛。”
“风大吗？”
许老夫人看了一眼周围。
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风和日丽，连个风声也没有。
哪里来的风迷眼睛？
察觉到老夫人的打量，乔笙娩甜甜一笑，“老夫人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男科医生乔笙娩，院长让我来的，了解一下您孙子的身体状况。”
“原来是医生，快进来吧……”
客厅内。
再次踏入这个地方，乔笙娩悄悄打量四周，心里酸酸的。
多年过去了，这里似乎并没有变化。
只是人变了而已。
落座后，乔笙娩公事公办，“请问您孙子的身体是什么时候出问题的，因为患者不配合，所以我们没有做详细检查，只能先从侧面了解一下他的身体状况。”
“哎。”
老夫人不知想到什么，叹了口气，眼眶湿润，“他……”
“奶奶。”
冷冽的声音打断了谈话。
许砚洲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楼梯口。
他阴沉着眸子，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走了过来。
“你先走吧。”他一开口便是逐客令。
乔笙娩，“……”
看了看老夫人，并没有动。
许砚洲眉头微微一皱，“怎么？想让我把你扔出去？”
最后三个字一字一顿，明显带着威胁。
砰砰砰。
老夫人怒火中烧，拐杖重重敲在地上，“你这混账东西，想气死我吗。”
愤怒之下，她胸口剧烈起衣服，咳嗽两声。
乔笙娩脸色一变，快步上前拍打着老妇人的后背，又递上了杯茶水，“奶奶，您不要生气……”
话一出口，四周安静的可怕。
乔笙娩顿觉不妙，连忙找补，“许奶奶，院长让我这样称呼您，希望您不要生气。”
咳嗽声停住的老妇人，盯着乔笙娩的眼睛，眼眶湿润，“你这丫头……”
刚刚竟然有种错觉，仿佛那丫头回来了。
再看过去时，盯着那双眼睛，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还有刚刚拍背时的样子。
当年，那丫头也像这个医生一样，她发火，咳嗽，便会拍她的背，端茶水。
……
当老妇人再次恢复平静，客厅内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乔笙娩像个隐形人一样，坐在一旁沉默，大气也不敢喘。
突然头顶投下一大片阴影。
许砚洲不知何时站在眼前。
他一身定制西装，身材挺拔高大，无论站在哪，都是不可忽视的存在，身上一如既往散发着冷冽的寒意。
明明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那，压迫性扑面而来，将乔笙娩笼罩其中。
“你先走吧。”
再开口时，他语气缓和了几分。
黑沉沉的眸子落在乔笙娩身上，没有商量，是命令式的语气。
老夫人看在眼里，怒火蹭蹭蹭往上窜。
乔笙娩站了起来，甜甜一笑，“今天我来的不是时候，改天再来拜访您吧，你岁数大了，不要动怒，对身体不好。”
话音未落，抬腿就跑。
自己再待下去，只会让两人再次争吵。
老夫人岁数大了，承受不住接二连三的发火。
……
中午烈日当空。
浓烈的太阳炙烤着大地，乔笙娩被晒得满头大汗。
脚踩高跟鞋的她，脚踝传来阵阵刺痛。
昨天晚上扭了一下，回到家涂了药酒好了许多，可，站的时间太长了，再一次传来痛意，脚踝处通红一片。
低头将药再次喷了一遍。
疼痛感缓解几分，乔笙娩靠在墙上，继续等出租车。
咚咚咚，脚步声传来。
皮鞋踩在地面发出声音。
他在她跟前站立，拿出香烟，点燃，猛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间，那张俊美的脸依旧帅得惊人，可眉宇间却带着几分落寞。
莫名让人看不懂。
一根香烟转眼间抽完了。
站在一旁的乔笙娩静静的看着，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他又开始抽烟了？
动作十分娴熟，随身带着。
当初，两个人刚刚结婚时，似乎察觉到她讨厌烟味，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抽过烟。
如今，烟又捡起来了。
“不要再多管闲事，写一份假报告，仪器明天就到。”许砚洲说话时将一张纸递了过去，“持续配合，治疗仪器翻倍。”
他语气随意，眼神却若有似无的落在那耳后的红痣上。
太像了，位置一模一样。
闭上眼，脑海中都是二人在床上缠绵时，他含住那颗红痣的样子。
好家伙。
几个亿的东西，说捐就捐了。
一如既往的大方。
乔笙娩看了一眼，移开目光，“这位医生，我有医德，请你配合，更何况你想让老夫人跟着担忧吗。”
短短几年，老夫人苍老了许多。
他怎么敢的，这样让老夫人伤心。
许砚洲眉头紧皱，显然已经失去耐心，“你不配合，有的是人配合……”
“还是那句话，我有自己的医德，绝不配合。”
不想再听他说话，乔笙娩抬脚向路边走去，正低头看出租车的位置，突然汽车的轰鸣声骤然响起。
抬头，瞳孔猛然一缩。
一辆跑车疾驰而来，速度快的惊人，直直的向她冲了过来。
100米，80米，50米……
转眼间，车子到了眼前。
尖锐的轰鸣声十分刺耳，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车子却并没有减速的意思，反而速度越来越快。
就是想要撞她。
浑身僵硬的她，想要躲闪却来不及，整个人像是木偶一样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