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河不敢怠慢,立即翻身爬上擂台。
他朝着允熙行礼,随后一记刺拳虚晃,右脚一记低扫,踹向了允熙的膝窝。
在他动手的刹那,允熙也动了。
她仿佛预判了所有得轨迹,顺着陈河发力的方向如柳絮般贴了上来。
陈河的低扫刚刚抬起,她却已切入他中线空门,右手并指如刀,快得只剩残影,直刺他咽喉。
陈河大惊,勉强侧头,那手刀擦着颈侧皮肤掠过,带起一阵寒意。
未等他调整,允熙贴身的左膝已悄无声息地顶向了他大腿内侧的筋腱。
又是那种让人瞬间脱力的难受位置。
陈河闷哼后退,大腿一阵酸麻。
太快了!
而且这种贴身短打,完全不同于和察猜的力量对抗。
“你的攻击太套路。”允熙收势,冷声说道:“习惯用虚招接实招,但变招的瞬间,重心会有一丝凝滞。在高手眼里,你这就是活靶子。”
接下来的训练,强度与精度都上了新的台阶。
允熙不再使用大开大合的动作,所有教学都在方寸之间。
她示范如何用前臂尺骨最坚硬处格挡而非硬碰,如何用掌根短促发力推击下巴,如何用指尖刺击眼,喉和肋下神经。
“速度,就是爆发力和短平直。”允熙一边攻击一边说道:“放弃多余动作,每一击都直击要害。”
允熙的教学比察猜专业的太多了。
陈河不管怎么反击,在允熙面前都像是在做无用功。
交手几十轮,陈河都没碰到允熙几次。
一次次的失利,也让陈河心中的戾气暴涨。
随着允熙再次攻来,陈河故意挨了允熙一脚,随后脚下一个爆发,整个人迅速绕到了允熙身后,凭着身型一下勒住了允熙的脖子。
陈河的手臂刚环上去,允熙的头就猛地向一侧偏转,同时臀部后顶,身体下潜旋转,双手扣住陈河的手臂,就要施展反关节技。
两人高速扭转身体紧贴的瞬间,陈河的手掌突然一滑,从她光滑的格斗服面料滑过,猝不及防地,包裹住了一侧饱满而富有弹性的柔软峰峦。
时间仿佛凝固了零点一秒。
掌心传来的柔软触感,让陈河本能的一缩手。
允熙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山般的平静,仿佛刚才的意外从未发生。
“你为什么要缩手?”允熙冷声问道:“刚才如果我是敌人,你已经死了。”
“熙姐,刚刚我真不是故意的。”陈河连忙解释。
允熙摇头,冷着脸说道:“那种小事,你觉得我会放在心上吗?”
听到允熙这么说,陈河长吁一口气,笑道:“谢谢熙姐。”
允熙再次转身,说道:“你继续勒住我的脖子,我教你怎么破。”
“好。”陈河再次勒住了允熙。
下一秒,允熙一个过肩摔,就将陈河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接着,她又补了一脚。
补完脚,她飘然走下擂台,扔下了一句话:“自己多练练吧,明天这个时候再过来。”
陈河躺在地板上,望着允熙,心里颇为委屈。
这个女人,嘴上说不放在心上,但还是很诚实啊。
这一脚是真疼啊。
不过,允熙教他的技巧的确是非常的有效。
因为他和允熙算是一个路子,那就是用有限的力量打出最恐怖的伤害。
陈河又独自加练了两个小时,直到肌肉开始酸痛,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二楼房间。
刚冲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来,他配备的手机就响了。
电话里,传来了允熙的声音。
“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任务要交给你。”
“好的,熙姐。”
挂断电话,陈河迅速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西装,快步来到了赌场二楼的办公室。
推门进去,允熙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
灯光下,匕首的反光在她冷艳的面容掠过,看的让人心惊。
除了她,房间里还有阿龙以及另一个鸿运堂的成员,外号瘦猴。
“陈河,有个事交给你去办。”允熙放下匕首,抬眼看向他。
陈河站定:“熙姐请吩咐。”
“我们鸿运堂的万虹娱乐会所今晚出了点状况。”允熙的声音很平静,说道:“两个新来的坐台小姐不懂规矩,跑到金太阳娱乐会所的街区边上拉客,被金太阳的狗头给扣下了。”
金太阳!
听到这三个字,陈河的眼神猛地一缩。
允熙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说道:“按道上规矩,越界拉客是坏了规矩,金太阳扣人占着理。但他们那边传过话来,放人可以,但要万虹的负责人亲自去领,还要摆茶道歉。”
摆茶道歉是江湖上一种折损面子的和解方式,意味着低头认错。
阿龙在一旁添油加醋道:“熙姐,我看这金太阳就是故意找茬!那条街本来就是灰色地带,平时两边的人偶尔越界,只要不过分,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他们这次扣人,明显是冲我们来的,最近咱们赌场生意压了他们一头,他们心里不痛快了。”
允熙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这件事我们不能软,但也不能直接开打,最近是旅游旺季,园区管理局那边盯得很紧。”
她目光重新落在了陈河身上,说道:“陈河,这次是金姐点名你过去,你带阿龙和瘦猴去一趟吧。人,要带回来。面子,也不能丢。怎么做,你自己把握。这个狗头是金太阳娱乐会所的领班,手底下养着十几个打手,都不是善茬,你别轻敌,也不要蛮干。”
陈河立刻明白了允熙的用意。
这不是简单的捞人,而是一次对他能力的考验。
“明白,熙姐。”陈河的声音低沉而稳定:“人,我会带回来的。”
允熙微微昂头,说道:“去吧,车在楼下等你们,瘦猴知道地方。”
“好。”
陈河点头,和瘦猴与阿龙退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阿龙低声说道:“陈河,这金太阳的场子可不好闯,罗坤那王八蛋出了名的狠,你别怪我多嘴啊,我都怀疑,你父母的死,也和这个罗坤有关系,只有罗坤这个家伙,下手才会如此残忍,不喜欢给人一个痛快。”
阿龙的话,让陈河的眼神猛然一凛。
阿龙自知失言,连忙说道:“陈河,你别激动啊,我只是猜测而已,你可千万别因为仇恨影响了这次的任务啊。”
陈河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头说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阿龙见到陈河这么快就恢复了神色,心里也有些佩服陈河的城府。
这时,那个叫瘦猴的精瘦年轻人说道:“陈哥,万虹的经理说,扣人的地方不在金太阳娱乐会所,是在罗坤的一个台球厅里,那是罗坤的老巢之一,方便他们处理不听话的人。”
陈河点点头,边往外走边快速思考。
现在不仅是要完成堂口的任务了,他还需要问到自己父母埋在了哪里。
顺便,解决掉这个叫罗坤的人,告慰父母的在天之灵。
不管自己的父母是不是罗坤杀的,只要是金太阳的人,那就全部该死。
走出赌场,阿龙很快开出了一辆老款奔驰轿车,陈河和瘦猴上车,车子驶入了佤康市最为繁华的街区。
这条街区的名字,就叫金太阳街区。
不多时,车子就停在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后巷口。
巷子深处,隐约传来台球碰撞的声音和男人的笑骂。
“就是那家狗头台球厅,门口有两个人守着。”瘦猴指着巷子中段一个闪着暗红色灯牌的门口。
陈河下车,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摸了摸口袋。
那里有允熙刚才让阿龙转交给他的一把短刃,质量非常好。
“阿龙,你车子不要熄火,随时准备接应我们,瘦猴,你跟我进去。”陈河分配好任务,又观察了一下四周地形。
“好。”阿龙和瘦猴立即应声。
陈河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那家那闪烁着红光的台球厅。
守在门口的两个混混原本叼着烟在闲聊,看到径直走来的陈河和瘦猴,立刻警觉起来,站直了身体。
“喂,干什么的?这里不对外营业。”一个留着黄毛的青年拦住去路,语气不善。
陈河停下脚步,说道:“我是鸿运堂陈河,过来找罗坤,领我们万虹的人回去。”
黄毛混混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哦,鸿运堂的兄弟啊,坤哥在里面等着呢。不过……”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说道:“只能你一个人进去,你这个跟班,得在外面等着。”
瘦猴脸色一变,刚要说话,陈河抬手制止了他。
“可以。”陈河看了瘦猴一眼,说道:“你在这等我。”
说完,他看都不看那两个混混,径直走进了台球厅。
台球厅面积不小,灯光昏暗。
七八个穿着花哨的青年分散在周围,有的在打球,有的靠在墙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走进来的陈河。
最里面的台球桌旁,一个敞着怀露出胸口狰狞纹身的光头壮汉,正在抬杆瞄准。
他旁边的一张破旧沙发上,蜷缩着两个衣衫凌乱,脸上带着泪痕的年轻女孩,看到陈河的衣服,两个女孩像是看到了救星,被缠住的嘴里发出了呜呜声。
在台球厅的昏暗角落里,还有几个被捆住的男女,这些人穿的都很简朴,绝对不是达贡国本地人。
如果不是本地人,那估计又是误打误撞过来寻亲的猪仔家属。
他们头发凌乱,脸颊带伤,显然是已经遭受到了一番虐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