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小弟骂骂咧咧地走出来,手里拎着两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
“妈的,坤哥心情不好,哥几个还得伺候着,真倒霉。”他一边嘟囔,一边费力地将垃圾袋扔向陈河藏身不远的垃圾桶。
就在他扔完垃圾,转身准备回去时,陈河动了。
他左手从后方猛地捂住了那小弟的嘴,用力向后扳,同时右手中的短刃一划而过。
陈河扶住他软倒的身体,轻轻放倒在门边的阴影里,迅速从他腰间摸出一串钥匙,试了两把,第三把顺利打开了后门的锁。
他闪身进入,并将门在身后轻轻带上。
门内是一条堆满杂物的走廊,弥漫着烟味和霉味。
走廊尽头拐个弯,就是喧闹的台球厅主厅。
主厅里,罗坤正在愤怒的骂人:“妈的,再让老子遇到那姓陈的小杂种,老子非弄死他不可。”
“坤哥,您消消气,别把伤口绷开了。”
陈河眼神冰冷,悄无声息地挪到走廊拐角,微微探头观察。
主厅里灯火通明,比他来时少了很多人,只有六个人。
罗坤坐在中间最大的沙发上,右腿大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狰狞。
之前那些被捆住的猪仔家属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被送往了园区。
陈河收回目光,很快找到了后门的电力开关,先仔细记住了主厅那些人的位置,这才迅速拉下了电闸。
“咔哒!”
整个台球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后门走廊透出了一点点路灯的微光。
“我操,怎么停电了?”
“小心点。”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这群本就神经紧绷的打手们慌乱了起来。
而陈河,在拉下电闸的瞬间,已经凭借记忆,迅速冲进了主厅。
他完全没有留情,出手就是杀招。
等到罗坤慌慌张张打开手电筒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六个手下都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而陈河,也站在距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
罗坤只感觉脖子一紧,那把熟悉的短刃,再次贴到了他的脖子上。
是那个姓陈的小子!
罗坤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小子竟然敢在当晚就杀个回马枪。
“兄,兄弟,我们无冤无仇的,我也已经把你们的人放走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罗坤战战兢兢的说道。
“我就想问你一个问题。”陈河的声音压得极低,说道:“20天前,有对中年夫妇死在了你们金太阳地盘上,他们尸体埋在哪里了?”
罗坤身体一僵,他没想到陈河冒着这么大风险杀回来,竟然是为了问这个。
他立刻明白了陈河的身份。
这小子,肯定是那对中年夫妇的亲人。
“我,我不知道啊,那种小事,都是下面人处理的……”罗坤眼神闪烁,还想搪塞。
陈河眼神一寒,短刃的刀尖毫不犹豫地刺入了罗坤完好的左大腿,位置和深度与右腿的伤口几乎对称。
“啊!”罗坤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
“说。”陈河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问道:“我的耐心有限,下一次,就不是腿了。”
剧烈的疼痛和对方那完全漠视生命的态度,让罗坤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自己如果不说,这个疯子绝对会一刀一刀活剐了他。
“在,在城西乱葬岗靠近的老砖窑……”罗坤疼得语无伦次,断断续续地说道:“那里是我们园区抛尸的地方。”
“第二个问题。”陈河问道:“我父母是谁杀的?”
“他们是你父母?”罗坤的眼神猛然一凛。
“是你做的吧?”陈河问道。
“不,不是我。”罗坤颤声说道:“我可以对天发誓。”
“那就告诉我,是谁干的。”陈河又问道。
罗坤犹豫了。
见到罗坤犹豫,陈河嘴角浮现出了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挥动刀子,直接将罗坤的左手食指切了下来。
剧烈的疼痛,让罗坤牙齿咬的咯咯响。
他怒视着陈河,咬牙说道:“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这才是刚开始。”陈河狞笑道:“我每问一次,就割掉你一个零件,我看看你和我的刀子,到底哪个硬。”
陈河说完,立马又切下了罗坤的拇指。
“啊!”罗坤终于忍不住惨叫起来,他怒道:“你还没有问啊,混蛋。”
“我心里问了。”陈河又将刀子放在了罗坤另一只手上。
“我就算说了,你也不敢复仇!”罗坤咬牙说道。
咔嚓!
陈河没有回答,直接又切下了罗坤左手的拇指。
“呃呃呃……”冷汗,顺着罗坤的额头滑落。
他实在没想到,那么一对老实巴交的龙国农民,竟然能生出一个这么狠厉的儿子。
罗坤不敢再耽搁,大声喊道:“是我们太子郑天生下的令,动手的是他的贴身保镖涂虎,涂虎刚晋升我们金太阳集团的红棍!”
“早说出来不就行了?”陈河慢慢收回了刀。
“你可以放过我了吧?”罗坤心里还抱有一丝希望。
“放你走?”陈河顿时笑了,他附耳过去,小声说道:“金太阳的渣滓,都该死,你先走一步吧,我会一个个把他们都送过去见你的。”
感受到陈河的杀机,罗坤刚想大喊,咽喉就被陈河给掐住了。
轻微的喀嚓声过后,罗坤的身子瘫软在了沙发上。
为了防止罗坤假死,陈河又在他心口捅了两刀。
解决掉罗坤,陈河快步离开了台球厅。
清晨,陈河冲完澡,对着镜子仔细刮去了下巴上最后一点胡茬。
镜子里的男人眼神沉静,额头有一道浅色的伤疤。
短短二十余日,那曾经麻木蚀刻的轮廓,已被一种冷硬的线条取代。
瘦了些,却更精悍,像是一把刀。
敲门的是阿龙,脸色有些古怪,压低了声音说道:“陈哥,金太阳那边来人了,在大堂,熙姐让你下去一趟。”
“好。”陈河的神色很平静,他换上了那套笔挺的黑色西装,将红棍徽章别在左胸,问道:“他们来做什么?”
“听说是罗坤死了,被人掐断了喉咙。”阿龙小声说道。
“罗坤死了?怎么这么突然?”陈河故作惊讶。
“你快点过去吧,金太阳的人怀疑是你干的。”阿龙立即说道:“来势汹汹啊,熙姐在挡着呢。”
“好。”陈河没再多说,佩戴好腕表,他快步离开了房间。
赌场二楼的办公室里,气氛很凝重。
三名面色不善的男人坐在沙发上,为首的是个独眼,一道刀疤从额角划至嘴角,破坏了整张脸的平衡,让他看起来格外凶戾。
周围几个鸿运堂的成员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双方虽未言语,视线交锋处却似有火花迸溅。
允熙坐在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里,依旧是那身利落的黑西装,翘着腿,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那张冷艳的侧脸。
她甚至没看那三人,仿佛眼前只是三只扰人的苍蝇。
陈河推门走进办公室,说道:“熙姐,你喊我?”
允熙朝着他招了招手,陈河立即走到了允熙身侧后方半米的位置,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三个男子。
独眼男抬眼,那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盯住陈河,说道:“你就是陈河?”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是。”陈河点头。
“罗坤死了。”独眼男一字一句的,说道:“昨晚在他的台球厅,被人扭断了脖子。”
他死死的盯着陈河的表情,试图从陈河的反应里发现一些什么。
陈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随即皱眉说道:“昨晚?我和坤哥虽然有点误会,但我俩只是小打小闹,无非就是因为两个坐台小姐,这不是什么生死恩怨吧?难不成你们怀疑我?”
“少他妈装蒜!”独眼男身后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忍不住拍案而起,怒道:“除了你还有谁?昨天你刚动了手,晚上坤哥就死了,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
陈河皱眉道:“既然坤哥是被人扭断了脖子,那你们大可以提取指纹,达贡国也有检测指纹的地方吧?”
“指纹?”壮汉怒道:“对方显然是带上了手套作案!”
“那监控总得有吧?”陈河又问。
壮汉语塞了。
罗坤的台球厅一向是处理脏事,哪里敢安装监控?
见到壮汉语塞,陈河的眼神慢慢冷了下来,说道:“这么说,你们什么证据都没有,只是过来诬陷我的?你们真当我没有脾气吗?”
壮汉怒道:“是不是诬陷,你心里清楚!”
听到壮汉的话,允熙将烟灰轻轻弹进水晶烟灰缸里,声音清冷的说道:“阮虎,你的人,说话要讲证据,陈河昨晚一直在酒店,电梯和走廊监控都拍得清清楚楚,这些也都让你看过了,之后他房间的灯一直亮到凌晨一点,期间还有服务生送过茶水,你是想说,他能分身出去杀人,还是我们鸿运堂的监控都是假的?”
独眼男抬手制止了手下,独眼依旧盯着陈河,说道:“陈河,这件事最好和你没关系,罗坤再不济,也是我们金太阳的红棍。”
陈河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让的说道:“如果你们查到是我干的,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解决自己,如果你们编造证据冤枉我,我会让你们死的很惨。”
独眼男眼神一凛,最终冷哼一声,站起身说道:“好,我会查清楚的。”
三人悻悻离去,背影写满了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