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林昭好友。”
“好友？”
差役哼了一声，“林昭这人平时看着倒是挺稳当的，谁知道这么不小心。大晚上的巡什么河道，这下好了，人没了，还给我们添麻烦。”
沈惊蛰听到他发牢骚，狠狠瞪了一眼，差役被他的眼神吓住，嘟囔了两句走开了。
系统恰时来了任务。
【天命之子林北的兄长，你的修仙界挚友莫名身死，请问是否调查背后真凶：
一，着手调查，追踪真凶，任务奖励:属性点X5，下品灵石X10。
二，拒绝调查，新手庇护期即将到期，届时或许会引来其他邪修攻击，不必节外生枝，苟住就好。】
“以后这种问题不要再问，我自是不可能置之不理。”
河里的民夫忙活了半个时辰，什么也没找到。
管事的差役这才招呼人收工：“算了，天这么冷，别再把人冻出个好歹来。”
林北突然转过身，抓住沈惊蛰的袖子，眼神坚定：“师父，我哥不会掉河里的。就算真碰上个什么水妖，也肯定能脱身。”
“他自小就不怕水，游得比谁都好。”
少年终于说不下去了，眼泪止不住落下。
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们。
有人叹气，有人摇头。
沈惊蛰回忆起信上内容，只说牵扯的人太多，背后有鬼。
这水下一定藏着什么东西，能让林昭和无辜百姓丢了命的东西。
回到柴房后，沈惊蛰先是给林北做好了饭，而后一个人偷溜出去。
他唤出系统商店，如今权限有限，能解锁的物品也不多。
目前最昂贵的也就是要花费200块下品灵石可以兑换的筑基丹了。但现在，他的目标是另一种丹丸。
一种能助他抽丝剥茧，寻找真相的丹药。
“系统，我要兑换一枚明目丹。”
【明目丹兑换需要下品灵石×5。】
“兑换。”
虽然凡间没有灵气，无法消化灵石和灵韵丹、洗髓丹一类，但通过商店兑换的部分仙界丹药，却能使用。
五块下品灵石在掌心瞬间消失不见，一枚绿豆大小的丹药出现在手中，沈惊蛰把药丸丢进嘴里，味道不赖。
清凉气息从喉咙滑入丹田，再之后传入双眼。
只一瞬间，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明目丹药效已激活，持续六个时辰。友情提示：药效期间请勿长时间直视强光，否则可能对视力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沈惊蛰没理系统的唠叨，回头一瞧，林北在小院外的土田里蹲着刨坑。
大概是想在寻到兄长遗体后让他入土为安，哪怕最后没找到，也能将其遗物埋进去。
最后再立上块碑，逢年过节起码能来祭拜。
沈惊蛰离开柴屋，寻摸到桥边，选了一处水流较缓的地方下水。
若是在大宝罗界，拥有修为，自然不惧海水，可它如今是肉体凡胎。
河水冰冷刺骨，哪怕他身着避水衣物，仍然感觉浑身上下像有针在扎，又疼又痒。
如今就拿他的凡间面板来说，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成年男性，但此刻仍然游得费力。
这便让他不得不佩服那些常年冬泳的老人。
沈惊蛰咬紧牙关，不断前游，明目丹的药效在水下更加明显。
水底的一石一木此刻都清晰可见。
他顺着水流往下游，一边游一边仔细搜索河底。
在三里桥附近的水底，他找到了第一样东西。
是一顶差役的帽子，正卡在两块石头中间，沈惊蛰把它捡起来，塞进怀里。
这帽子上有一道显眼的刀痕，沈惊蛰确信，这就是林昭的。
继续往下潜，他又在桥墩的底部瞅见了几道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抓出来的，划痕缝隙里有不少铁锈。
又往前约莫又游了二十丈，是散落在河底的淤泥里的几片破碎的铁件。
他把铁片一块一块地捞起来，拼在一起，大概能看出是一个铁件的一部分。
铁片上刻着字，被水泡得有些模糊，但他还是认了出来。
修械庄。
自己前几日刚刚离开的地方。
沈惊蛰从水里爬上来的时候，两条腿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
他坐在河堤上，把铁片摊在膝盖上，一片一片地看。
修械庄是青牛镇最大的铁器作坊，专门打造农具和日常铁器。
林昭信里说的“每月十五都有人从上游往下游运东西”，跟这个修械庄有没有关系？
沈惊蛰把铁片收好，站起来往回走。
一定有秘密。
林昭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他死了。
而现在，轮到沈惊蛰了。
回到柴房，林北坐在干草堆上，见沈惊蛰进来，他立刻站了起来。
“师父，您去哪了？”
沈惊蛰把帽子递给他。
“那些饭桶差役做不成事，想要找真相，还得靠我们自己。”
林北接过来，看了一眼，嘴唇哆嗦了一下，把它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
“还有这个，你瞧瞧能不能认得出？”沈惊蛰把那几块铁片放在他面前。
林北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这是修械庄的东西。”
“当真认得？”
沈惊蛰有些惊讶，他可是特意抹去了印记，却还是能让林北一眼瞧出，那边说明八九不离十了。
林北拿起一块铁片，翻来覆去地看。
“这个花纹，这个铁质，庄里打的铁件上都有。这是犁头上的固定件，上个月我还修过一批。”
“每月十五，庄里的人都会特别忙。章掌工会带着十几个心腹，从后门接过些东西，用牛车拉，盖着黑布，谁也不让看。”
“哪运去的？”沈惊蛰追问。
“按说应就是大兴县走清溪河来的。”
沈惊蛰的眼睛眯了起来。
对上了。
“你哥的死，有什么狗屁水妖，大概跟修械庄有关，”沈惊蛰说。
林北攥紧了拳头，有些激动。
“放心，你既然唤我一声师父，你兄长把你托付给了我，我就会管到底，修械庄的事，我来查，你在这儿等着，哪不许去。”
林北咬着嘴唇，眼眶里全是泪，但没有再反驳。
“睡吧，明天一早，我去青牛镇。”
距离新手庇护期结束，剩七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