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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风起景仁宫!

良嫔之死。

这四个字是皇宫里的禁忌。

所有人都知道有蹊跷,但无人敢当朝提起。

直到今天。

叶胜的脸色变了。

他从担架上撑起半个身子,牵动伤口,血瞬间渗透了绷带,但他已顾不上。

“老九你胡说八道!”

他的声音尖厉,近乎破音,“这和今天的事有什么关系!你殴打皇兄,证据确凿,少在这里转移话题!”

叶凡没有看他,甚至没给他一个眼神。

他面朝龙椅,声音不急不缓。

“我母妃出身低微,一生与世无争。入宫十余年,从未与任何人结怨。”

“可她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份例被克扣,冬日连炭火都不够。宫人被调走,身边只剩一个老太监伺候。她病重时,太医院明明有药可医”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

“诊牌却被人截下。”

“整整三天。”

“三天之后,我母妃死了。”

大殿里很安静。

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叶凡的语气始终平静,没有哭诉,没有咆哮。

珠帘之后,丽妃的脸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嘴唇发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手背青筋暴起。

龙椅上。

皇帝缓缓放下茶盏。茶盏落在御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够了。”

皇帝的声音低沉,面色铁青。

“良嫔之事,朕自有定论。”

他的目光扫过叶凡,又扫过担架上的叶胜,最后停顿了一瞬,停在了珠帘的方向。

只是一瞬。

但在场的老臣都捕捉到了。

“今日只论你与叶胜之争,其余的事,不必再提。”

皇帝的态度很微妙。

他没有否认。

没有追究。

没有呵斥叶凡信口雌黄。

他只是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

朝堂上几个历经三朝的老臣,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都明白了。

皇帝心里清楚。

清楚良嫔是怎么死的。

……

御史台的队列里,气氛已经变了。

领衔弹劾的刘正言手里还攥着奏章,只觉得掌心发黏。

十七份证词摆在御案上,白纸黑字,签字画押。叶胜才是闯宫的那一方。

叶胜才是先动手的那一方。

他们被丽妃利用了。

几个御史率先绷不住了。

张道明第一个出列,拱手道:“陛下,臣方才听闻九皇子所呈证词,此事恐另有隐情。臣以为,当重新审理!”

话音刚落,另一名御史紧跟着站了出来:“臣附议!四皇子伤重是事实,但起因尚需彻查!”

丽妃一党的御史脸色铁青,当即跳了出来。

“荒唐!十七个太监宫女的话,能比皇子的话更可信?这分明是九皇子串供伪造!”

“串供?十七人口径一致,细节吻合,这也叫串供?那四皇子只有五皇子、六皇子两个证人,那才是串供!”

“你!”

朝堂上瞬间吵成一团。

五皇子和六皇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站在那里,缩着脖子,一个字都不敢再说。叶凡始终站在原地,不插话,不争辩。

“啪——!”

皇帝一掌重重拍在龙案上。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文武百官齐刷刷低下了头。

皇帝的目光先落在叶胜身上。叶胜浑身一颤,下意识避开了父皇的目光。

然后,皇帝的视线移向叶凡。

叶凡坦然对视,不避不让。

沉默了足足十息。

皇帝终于开口,语气冷硬。

“四皇子叶胜,擅闯皇弟宫殿,行为不端,有失皇室体面。即日起禁足三月,闭门反省。禁足期间不得见任何外臣,违者加罚。”

叶胜脸色惨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皇帝一个眼神扫过来,他立刻闭上了嘴。

“九皇子叶凡,行事鲁莽,出手过重,亦有失皇室体面。贬往京郊皇家猎场,思过一月。即日启程。”

叶凡拱手:“儿臣领旨。”

干脆利落。

满殿文武面面相觑。

这个处罚表面上看起来公平,实际上却偏袒了叶凡。

叶胜是禁足,关在府里不能见人。

叶凡是去猎场。

这更像是一种保护,让他暂时离开了京城的是非之地。

……

殿外。丽妃的心腹太监李全福一直竖着耳朵守在廊柱后。

当“禁足三月”四个字传出来时,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朝翊坤宫的方向奔去。

大殿内。叶胜被太监抬着往外走,经过叶凡身边时,他侧过头。

他满眼血丝,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叶凡……你等着……”

叶凡低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都没说,转过了头。

五皇子和六皇子缩在百官队列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叶凡拱手行礼,转身走出大殿。

步伐从容,脊背笔直。

走到殿门口时,晨光照在他的肩头,他的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一下。

身后,队列最末尾的位置。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臣,默默注视着他的背影。

老臣姓陈,名鹤卿,太傅衔,三朝元老,已经半退多年,平日上朝从不开口。

此刻,他浑浊的老眼里,先是审视,后是欣赏。

他捋了捋胡须,微微点头。

有意思。

……

景仁宫。

赵清漪正在收拾案上的文房四宝。

砚台里的墨已经干涸,毛笔笔尖分叉,宣纸上还残留着涂改的痕迹。

昨夜,她没有合眼。

十七份证词。

每一份的措辞、逻辑、细节衔接,全部出自她手。

走访景仁宫所有在场的太监宫女,以公主的身份压阵,恩威并施打消顾虑,逐一取得供述。

哪些人可以信任,哪些人可能是丽妃的眼线,哪些证词需要交叉印证,哪些细节必须保留、哪些必须隐去。

她一个人,一夜之间,全部搞定了。

宫门口传来脚步声。

赵清漪抬起头,看见叶凡走了进来。

“结果如何?”

叶凡在她对面坐下,端起桌上凉透的茶,灌了一口。

“叶胜禁足三月。我被贬去京郊猎场,思过一月。”

赵清漪的手微微一顿。

片刻后,她反而笑了。

“猎场好。”

叶凡抬眼看她。赵清漪放下手中的笔:“陛下这个决定,看似公平,实际至少有三层用意。”

“第一,是表面惩罚。堵住别人的嘴。殿下毕竟重伤了四皇子,若不罚,皇室颜面不好看。”

“第二,是保护。猎场远离京城,丽妃的势力难以企及。殿下去猎场,可以暂时避开京城的争斗。”

“第三....”

她微微一顿,目光变得锐利。

“是观察。”

叶凡放下茶盏,看着她。

赵清漪道:“殿下一夜之间从废柴变成陆地神仙,当朝对质又展现出远超从前的城府和手段。陛下不可能不起疑。他需要时间来判断,殿下到底是敌是友,是可用之人,还是另一个威胁。”

“猎场就是他的试探场。殿下在猎场一个月里做什么、见什么人、有什么动作,都会有人报回宫里。”

她说完,看着叶凡。

叶凡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清漪,你对朝局的判断,比朝堂上九成的大臣都要准确。”赵清漪微微一怔,随即别过头去,耳尖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殿下谬赞了,不过是些粗浅的分析。”

叶凡没有再说什么,但他看向赵清漪的目光,和昨日已经不同。

……

翊坤宫。

“砰!”

整套青瓷茶具被丽妃一把掀翻在地,碎了一地。茶水飞溅,烫在贴身宫女的手背上,宫女疼得一缩,却不敢出声。

“废物!全是废物!”

丽妃浑身发抖,脸色发青,指着空气嘶声怒骂。

“叶凡那个孽种!他凭什么?他凭什么翻盘?一个废柴,一个苦海闭塞的废物,他有什么资格让我的胜儿禁足三月?!”

宫女们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片刻后,殿外传来脚步声。

丽妃的心腹幕僚,一个面容阴沉的中年男人,身着灰袍,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

“娘娘息怒。”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

“四殿下禁足三月,虽是挫折,但并非不可挽回。倒是叶凡……”

他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要去猎场。”

丽妃猛地转过头。幕僚压低了声音:“从京城到猎场,要走三天。猎场地处深山,荒无人烟。无论是路上,还是在猎场...”

他没有把话说完。

丽妃的眼神变了。

“动手的话……宫里会不会查到我头上?”

“娘娘放心。”幕僚微微躬身,“用的不是我们的人。”

丽妃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殿内只剩她一个人。

她站起身,走到内室暗角处,伸手探入一处隐蔽的暗格。

指尖触到了一枚冰冷的金属。

她取出来。

是一枚漆黑的令牌,比巴掌略小,入手沉重,表面刻着一个闭合眼睑的符号。

丽妃盯着令牌,嘴唇翕动。

“目标,赵清漪。”

她的声音很轻。

“务必在离京之前解决。”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令牌上那个符号,微微闪了一下幽蓝色的光。

然后熄灭。

丽妃将令牌放回暗格,面无表情的关上了暗门。

……

景仁宫。

叶凡开始为离京做准备。

表面上,他吩咐老太监张福采购路上所需的物资干粮,清点随行人手。暗地里,他做了另一件事。

夜色降临后,他独自走出房门,在景仁宫的院墙四角各停留了片刻。

每到一处,他的手指轻轻搭在墙砖上,一缕肉眼不可见的灵力,渗入砖石之中。

陆地神仙境的感知阵。

无形无色,不留痕迹。

但任何修为在天象境以下的高手,只要踏入百步之内,他立刻就能察觉。赵清漪站在廊下,看着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殿下在做什么?”

叶凡走回来,语气随意。

“加了些防护。”

赵清漪皱了皱眉:“防护?我们在宫里,谁敢动手?”

叶凡看了她一眼。

“有人不会就这么算了。”

赵清漪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追问。

她虽然不通武道,但对时局的判断力让她立刻明白了叶凡的意思,丽妃。

赵清漪点头,转身回了屋。

她需要重新评估局势,并提前准备好离京之后的应对方案。

……

夜深了。

景仁宫的灯火次第熄灭,宫人们各自回房歇息。

赵清漪睡下了。

叶凡没有。

他推开窗,纵身一跃,无声无息的落在景仁宫的屋脊之上。

月光洒在琉璃瓦上,泛着冷光。

他站在最高处,俯瞰着整座皇宫。

偌大的宫城一片黑暗。

风起了。

从京城的方向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叶凡的眼神骤然凌厉。

风里,裹着一丝极为隐蔽的气息。

普通人感知不到。

天象境的高手也未必能察觉。

但在陆地神仙的感知里,这丝气息清晰可辨。

杀气。

很淡,很克制,经过了刻意的收敛和伪装。

正在向景仁宫的方向逼近。

叶凡微微眯起了眼。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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