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八的高数课一结束，理科楼A301彻底炸了锅。
江临收拾好旧教材，没理会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径直从后门走出了教室。
周凯坐在前排，盯着他的背影，脸色铁青，手里把玩着一支签字笔，咔哒咔哒按得直响。
刚才那两百多人的掌声，像是一个个巴掌直接抽在他脸上。
“凯哥，这小子今天吃错药了？”旁边个男生压低声音，“真让他装到了。”
“装？”周凯冷笑一声，把笔往桌上一扔，“他一个信管的，跑来教高数，真以为自己是盘菜了。陈院也就是随口一说，真到了下午，你看他能不能进那个门。”
走廊上，江临没心思管周凯怎么想。
他正边走边感受着脑海里翻天覆地的变化。
【高等数学精通】。
【课堂掌控入门】。
【逻辑拆解能力提升】。
系统给的奖励不是虚的。
之前他帮人补课，很多时候还得靠自己死记硬背的套路。
现在不一样了，无数公式、定理、推导过程，像是有生命一样在他脑子里自动归档、分类。
随便抛出一个知识点，他不仅能瞬间给出答案，还能反向拆解出最底层的逻辑。
这种对知识的绝对掌控感，让人上瘾。
下午两点五十。
数学学院，三楼小会议室。
江临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四五个人。
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坐着副院长陈鸿，旁边是两个他不认识的中年老师。
沈清岚坐在靠门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江临进来，她立刻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
“来了。”陈鸿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坐。”
江临拉开椅子坐下，背脊挺得很直，不卑不亢。
“今天早上的课，我都听了。”陈鸿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开门见山，“节奏很好，拆题的角度也很刁钻。院里最近在推一个‘新生学习互助项目’，主要是针对大一大二基础学科的帮扶。我们打算找几个拔尖的学生来做辅导，带一带风气。”
陈鸿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盯着江临。
“本来这个名额，是要给本院大三的几个尖子生的。但我今天看了你的表现，觉得可以给你个机会。”
江临没接话，等着下文。
果然，坐在陈鸿左边的一个戴眼镜的男老师皱起了眉头。
“陈院，这不合规矩吧？”男老师翻开手里的名册，语气很硬，“我查了，江临是信息管理专业的。咱们这个项目是数学学院的门面，找个外院的学生来给咱们院的新生辅导高数，传出去别人怎么看？”
“是啊陈院。”另一个女老师也附和，“早上一节课说明不了什么，也许他刚好就准备了那几道题。真要上大课，面对几百个新生，万一卡壳了，这责任谁担？”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质疑很直接，也很致命。
专业不对口，这是硬伤。
在大学这种讲究学术正统的地方，一个外行跑来砸场子，换谁都会不舒服。
江临安静地听着，没急着反驳。
他知道，陈鸿既然叫他来，就一定有后手。
“专业确实是个问题。”陈鸿点点头，没否认，“所以我今天把你叫过来，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一时运气，还是真有这个本事。”
陈鸿从旁边抽出一张A4纸，推到江临面前。
“这是一道我们准备放进期中考试的压轴题。你看看，如果你来讲，你怎么讲？”
江临低头看了一眼。
一道多重积分与级数结合的综合题，条件给得很隐蔽，陷阱多达三个。
普通的尖子生做这题，起码得绕二十分钟的弯路。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戴眼镜的男老师靠在椅子上，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他不信一个信管的学生，能看懂这种级别的题，更别说当场拆解了。
沈清岚坐在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文件。
她知道这题的难度，这根本不是给大二学生做的，这是给考研班准备的拔高题。
“陈院，这题是不是超纲了？”沈清岚忍不住开口，声音清冷，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她看着陈鸿，语气里带了点明显的维护：“江临毕竟不是咱们院的，早上又是临时救场。拿这种期中压轴题来试他，是不是有点苛刻？”
男老师眉头一皱：“沈老师，项目事关学院声誉，不严格把关怎么行？”
“把关可以，但不能强人所难。”沈清岚毫不退让，目光转向江临，压低声音，“你要是觉得没把握，可以不说，这题确实偏。”
江临转头看了沈清岚一眼。
她今天换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眼神里透着明显的担忧。
江临笑了笑。
“没事，不难。”
沈清岚愣住了。
江临拿起桌上的笔，连草稿纸都没要，直接把那张A4纸拽了过来。
“这题看起来唬人，其实是个纸老虎。”
江临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掌控全场的从容。
“第一步，你们故意把积分区域写成极坐标形式，是为了掩盖它本质上是个对称图形的事实。”
他手腕一动，笔尖在纸上划过一道利落的直线，直接把那个复杂的积分式从中间劈开。
“只要看破这个对称性，直接用奇偶性消掉一半的项，这题就废了一半。”
戴眼镜的男老师动作一顿，保温杯停在嘴边。
“第二步，后面这个级数收敛的条件，你们用了一个泰勒展开的变形。如果顺着你们的思路去求导，算到明天早上也算不完。”
江临在纸上写下两行算式，速度极快。
“不求导。直接放缩，卡死它的上下界，用夹逼定理一夹，结果自己就出来了。”
“至于最后这个陷阱……”江临把笔一停，抬眼看向那个男老师，“这根本不是考数学，这是考眼力。这个常数项是诱导项，直接扔掉就行。”
不到两分钟。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江临用最暴力的逻辑，把这道压轴题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沈清岚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纸上那几行简洁到极点的算式，心跳莫名的加快了。
她自己做这道题的时候，也绕了十几分钟的弯路，可江临刚才的拆解，就像是拿着一把快刀，刀刀见血。
陈鸿看着那张A4纸，半天没说话。
戴眼镜的男老师把保温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江临说得全对。
而且比他们给出的标准答案更简单，更直接，更适合学生理解。
“好。”
陈鸿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看着江临，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
“拆得干净利落。能把这题看透的人不少，但能用几句话把它拆得这么明白的，不多。”
陈鸿转头看向那两个老师。
“专业不是问题。我们选人，看的是能不能把学生教明白。江临的逻辑能力和表达能力，完全胜任。”
两个老师对视了一眼，都没再出声。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质疑都显得苍白无力。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陈鸿一锤定音，“江临，你准备一下。三天后，学院安排你进行第一次试讲。对象是大一新生，具体名单和场地，沈老师会发给你。”
江临点点头，站起身。
“谢谢陈院。”
他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激动，仿佛拿到这个名额只是顺理成章的事。
这种骨子里的稳，让陈鸿越看越满意。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走廊上有些空荡。
江临刚走两步，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江临。”
沈清岚叫住了他。
江临回过头，看着快步走上来的沈清岚。
她手里还拿着那份文件，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刚才在里面……谢谢你替我解围。”沈清岚看着他，眼神比早上在教室里多了一层别的东西。
江临刚才那句“没事，不难”，不仅仅是在回应陈鸿的考验，也是在替她挡下那个男老师的刁难。
“沈老师客气了。”江临语气很淡，“该说谢谢的是我。刚才如果不是你开口，他们可能连看题的机会都不给我。”
沈清岚被他点破心思，耳根微微一红。
她本能地想摆出老师的架子，但在这个男生面前，那种威严似乎总是端不起来。
“我只是就事论事。”沈清岚移开目光，把一份资料递给他，“这是新生互助项目的详细说明，还有历年容易出错的知识点汇总。你这几天好好看看。三天后的试讲很重要，别搞砸了。”
江临接过资料，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背。
很凉，也很软。
沈清岚像触电一样缩回手，没敢看他的眼睛。
“资料我收了。”江临把文件卷在手里，轻轻敲了敲腿侧，“沈老师，这算不算给我开小灶？”
沈清岚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却没多少威慑力。
“少贫嘴。我是项目的对接人，有义务保证试讲质量。你别以为过了陈院这一关就稳了，外面等着看你笑话的人多得是。”
江临笑了笑，没再逗她。
“放心，不会让你难做。”
看着江临转身离开的背影，沈清岚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碰过的地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小子，还挺狂。
江临刚走到一楼大厅，就看到布告栏前面围着几个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许月白。
她今天没穿校服衬衫，换了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高马尾扎得利落，侧脸线条干净清冷。
看到江临下来，许月白主动转过身，挡在了他面前。
“你拿到试讲资格了？”
她开门见山，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江临停下脚步，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在二楼教务处交表，听见里面在吵。”许月白直视着他的眼睛，“有人说你一个信管的去教高数是瞎胡闹。但我知道，你讲得比他们好。”
这种理科女生的直白，有时候比任何恭维都来得有力量。
江临挑了挑眉：“这么信我？”
许月白没接这个茬，而是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直接塞到江临怀里。
“这是我大一时候整理的高数错题集，里面标注了所有新生容易踩坑的盲区。你拿去用。”
江临看着怀里那本还带着点淡淡香味的笔记本，有些意外。
这东西对数学系的学生来说，可是宝贝。
“给我这个干什么？”江临看着她。
许月白微微仰着头，眼神清澈而认真。
“早上你教了我一题，这算我还你的。”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不希望三天后的试讲，你被人看笑话。”
说完，许月白没等江临回答，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江临，马尾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好看的弧线。
“江临，别让我失望。”
江临站在大厅里，手里拿着沈清岚给的官方资料，怀里抱着许月白给的私人笔记。
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三天后的试讲，不想炸场都不行了。
与此同时，江城大学的校园论坛上，一个匿名帖子正在悄然爬上热门。
标题很刺眼：【信管系旁听生靠运气混进数学学院重点项目？陈院是不是老糊涂了？】
帖子下面，周凯的几个跟班正在疯狂带节奏。
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