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十点，江城大学数学学院的官方公众号和教务处布告栏，同步更新了一条推文。
【关于开展大一新生数学基础学科互助项目的通知及试讲名单公示】
这份名单一出，立刻在各大新生群和学院论坛里炸了锅。
“我靠，学院来真的？大二带大一？”
“这有什么稀奇的，以前也有过，一般都是找拿过国奖的大三大四学长。但我看这名单上，怎么混进去一个奇怪的东西？”
“江临？信息管理专业的江临？他不是咱们数院的吧？”
“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不就是昨天早上在高数课上，顶替王教授讲了二十分钟题的那个哥们吗？”
“原来是他！我昨天就在现场，讲得确实牛逼！”
“牛逼个屁。”
一个昵称为“江城小少爷”的账号在新生大群里跳了出来，直接开始带节奏。
这人正是周凯。
“昨天那是刚好撞上他会做的题了。平时帮人抄笔记补课，刚好背熟了那两道题的套路而已。这种人去给咱们大一讲重点项目试讲？这不是瞎胡闹吗？他一个信管的，懂什么叫数学分析？”
周凯这几句话，立刻带起了一阵风向。
“有道理啊，运气好蒙对了一次，不代表真有实力。”
“而且他不是数院的，这就很离谱。”
“听说试讲的难度比平时上课高多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我就说陈院怎么会找个外院的，肯定是昨天被他唬住了。”
群里的质疑声越来越多，甚至有人开始盖楼，赌江临试讲当天会不会直接翻车。
男生宿舍，302室。
室友王胖子把手机屏幕怼到江临面前，急得直跳脚：“临哥，你看看这群里说的！这帮孙子，昨天还在给你鼓掌，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这明显是有人在带节奏啊！”
江临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堆复杂的数学建模数据。
他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目光在“江城小少爷”那个ID上停了半秒，轻笑了一声。
“随他们说去。”
“不是，临哥，你这都能忍？”王胖子急了，“人家都骑到你头上拉屎了，说你踩运气上位，你就不去群里解释两句？”
“解释什么？”江临把视线收回，继续敲击键盘，“解释只会让人觉得你心虚。想要别人闭嘴，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结果拍在他们脸上。”
他现在没空搭理周凯这种低级手段。
系统的百倍返还，让他对数学的理解达到了一种恐怖的深度。
但这还不够，明天的试讲，是他正式踏入院级资源的第一步，他要的不仅是不翻车，而是绝对的碾压。
下午，图书馆三楼，自习区。
江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刚坐下没多久，对面就坐下了一个人。
一阵淡淡的洗发水清香飘了过来。
江临抬头，看到沈清岚正把一摞厚厚的资料放在桌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针织衫，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少了几分讲台上的清冷，多了一点随性。
“沈老师，这么巧？”江临放下笔。
“不巧，我是专门来找你的。”沈清岚压低声音，把那摞资料推到他面前，“这是我整理的近五年大一高数期中考试的易错题库，还有历届学生在理解上最容易卡壳的盲区总结。原本这些是不对外公开的教研资料。”
江临看着那叠资料，挑了挑眉。
“沈老师，你这是在给我开小灶啊。被别人看到，不怕说你偏袒外院学生？”
沈清岚瞪了他一眼，脸颊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但语气依然很硬：“我是项目对接人，我得对试讲质量负责。现在外面风言风语那么多，你要是砸了，陈院的面子往哪搁？我的面子往哪搁？”
“懂了。”江临把资料拉过来，“为了沈老师的面子，我肯定得好好表现。”
“少贫嘴。”沈清岚有些受不了他这种随手控场的语气，“这资料你好好看，里面的题型很刁钻，重点看第三部分，关于多重积分的变限问题，那是历年死伤最惨重的重灾区。”
江临没说话，直接翻开了资料的第三部分。
他的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一目十行。
仅仅过了不到两分钟，他就把资料合上了。
“看完了？”沈清岚愣住了。
“看完了。”江临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沈老师，这资料整理得不错，但不够致命。”
沈清岚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学生在这块卡壳，根本原因不是变限积分本身难，而是他们脑子里缺乏空间降维的概念。”江临随手拿起笔，在空白纸上画了两个坐标系，几笔勾勒出一个三维图形的轮廓。
“他们习惯于在三维里死磕，但其实只要在这个面上切一刀——”他用笔尖在图形上划过，“把三维降维到二维，所有复杂的变限问题，瞬间就会变成最基础的单变量积分。”
“资料里强调的是解题步骤，但这没用。真到了考场上，换个壳子他们照样死。我要讲的，是降维打击的底层逻辑。”
沈清岚看着纸上那几笔极其利落的图形，整个人僵住了。
作为数学系的讲师，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江临这种切入角度的精妙？
这根本不是在教怎么做题，这是在教怎么拆解数学的本质结构！
几句轻描淡写的话，直接切中了整个教学盲区的要害。
这种专业上的碾压感，让沈清岚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动。
“你……”沈清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资料我收下了，很有参考价值。”江临把资料收进包里，站起身，看着她笑了笑，“谢谢沈老师的偏爱。”
“谁偏爱你了！”沈清岚脸一热，下意识地反驳，但江临已经转身下楼了。
看着江临挺拔的背影，沈清岚咬了咬嘴唇，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这个男生，稳得让人有些害怕，也……让人挪不开眼睛。
晚上八点，男生宿舍。
江临刚洗完澡出来，手机屏幕亮了。
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简单的风景照，验证信息只有三个字：【许月白】。
江临随手点了通过。
几乎是刚通过的瞬间，对面就发来了一个几十兆的PDF文件。
许月白：【这是我今天下午在几个大一新生群里收集的，他们正在讨论的一些难题和争议点。里面有一半是故意找出来的偏题怪题，应该是周凯那帮人想在明天试讲的时候用来刁难你的。】
许月白：【我把每道题可能涉及的考点都标注了。你提前看看。】
看着屏幕上的信息，江临能想象出那个清冷的女孩，是怎样面无表情地在一个个群里潜水，把这些东西整理出来的。
江临：【谢谢。不过，你这么帮我，不怕被你们院的人说闲话？】
对面沉默了足足有两分钟。
就在江临以为她不会回复的时候，屏幕上跳出了一行字。
许月白：【我只信实力。昨天你教我的那道题，我后来用你的方法试了其他几道类似的，全通了。】
许月白：【明天，让他们闭嘴。】
江临看着最后那句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个系花，性格倒是比想象中直接得多。
江临：【好。】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关掉聊天界面，随手点开了那个PDF文件。
粗略地扫了一眼，确实有不少刁钻的题型，有的甚至涉及到了考研的难度边缘。
周凯这帮人，为了让他出丑，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但这正合江临的意。
普通的题目，怎么能触发系统的暴击奖励？
越难，越偏，质疑声越大，明天他在讲台上能收割的震惊和认可就越多，系统返还的奖励也就越丰厚。
夜色渐深。
江城大学的论坛上，关于明天试讲的讨论依然热火朝天。
绝大多数人都在等着看江临这个“外行”的笑话，等着看他怎么在讲台上被那些偏题怪题问得下不来台。
而处于舆论风暴中心的江临，却早早地关了电脑，上床睡觉了。
所有的资料，所有的人心，所有的暗流，都已经就位。
明天，讲台上见真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