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半,理科楼B栋102阶梯教室。
距离第一次试讲还有半个小时,教室里已经坐了快一百号人。
按理说,一个针对大一新生的互助辅导,不可能来这么多人。
但这可是“信管系外行跨界教高数”的名场面,来看热闹和准备挑刺的人,远比真正来听课的人多。
周凯坐在第四排中间,身边围着几个平时玩得好的男生。
他手里转着笔,看着前面空荡荡的讲台,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凯哥,你说他今天会不会直接被问得下不来台?”旁边的男生凑过来。
“他能讲出什么花来?”周凯往椅背上一靠,“昨天群里那些题,随便挑两道扔上去,就能让他原形毕露。真以为陈院点了个名,他就成大师了?”
教室前排的角落里,许月白安静地坐着。
她今天戴了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昨天那本错题集,视线不时扫过讲台。
听到后排的议论,她微微皱了皱眉,但没出声。
两点五十五分。
教室的门被推开。
江临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衬衫、黑色休闲裤,手里只拿了一盒粉笔和一个U盘。
没有讲义,没有厚厚的参考书。
沈清岚跟在他后面走进来。
她今天化了淡妆,气场依然清冷。
作为项目对接人,她直接走到讲台旁边的工作台前,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接上投影。
“江临,如果一会儿场面压不住,或者遇到讲不清的题,你给我个眼神,我随时接手。”沈清岚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紧张。
外面的舆论她不是不知道,今天这堂课要是崩了,江临的脸就丢尽了。
江临把U盘递给她,笑了笑:“放心,用不着。”
这句带着点狂意的话,让沈清岚心里一阵无奈,但也莫名地多了一点底气。
三点整,上课铃响。
教室里原本嘈杂的声音稍微小了一点,但依然嗡嗡作响。
后排的几个男生甚至还在低头打游戏,完全没有听课的意思。
江临没有像其他老师那样拍桌子喊安静。
他直接转身,拿起半截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地写下了一道题。
【设f(x)在 [0,1]上连续,且 f(x)>0,证明:∫(0到1)f(x)dx*∫(0到1)(1/f(x))dx>=1】
粉笔和黑板摩擦的刺耳声,通过麦克风放大,瞬间穿透了整个教室。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道题吸引了过去。
“柯西施瓦茨不等式的积分形式变形。”江临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但带着极强的穿透力,“这道题,昨天晚上在你们的新生群里,被讨论了五十多楼,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超纲’。”
周凯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道题就是他找人放进群里的,为的就是今天在现场给江临下套。
没想到,江临竟然直接把它当成了开场白!
“说它超纲,是因为你们脑子里只有套公式的肌肉记忆。”
江临没理会下面逐渐安静的氛围,转身继续在黑板上写。
“你们习惯了看到积分就去求原函数。但这种题,你求到死也求不出来。它考的根本不是计算,而是构造。”
他手腕翻飞,粉笔在黑板上留下一行行极其利落的算式。
“构造一个辅助函数,利用二次型的非负性。把f(x)和 1/f(x)看作两个向量,直接套内积。”
仅仅三分钟。
原本复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证明过程,被江临用四行算式彻底扒光了底裤。
清晰。
暴力。
无可辩驳。
教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人,现在都盯着黑板,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前排的许月白眼睛一亮,迅速低头在笔记本上把这几行核心步骤记了下来。
她的动作幅度有点大,引得旁边几个还在发愣的新生也赶紧跟着动笔。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第一排的节奏被带起来后,后面的学生也本能地开始拿笔。
“这题,还有人觉得超纲吗?”江临扔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没人回答。
周凯坐在第四排,握着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死死盯着黑板上的算式,想找破绽,却发现逻辑严密得让人绝望。
沈清岚站在讲台侧面,原本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她看着讲台中央那个身姿挺拔的男生,看着他用最纯粹的专业能力,硬生生把这一屋子的不服气给压了下去。
【已有42人建立初级理解】
【已有18人建立稳定理解】
【授课状态评级:压制全场】
系统提示在脑海中闪过,江临的眼神更亮了。
“好,开胃菜结束。现在进入正题。”
江临点开PPT,切到了第一页。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成了江临一个人的个人秀。
他没有照本宣科,也没有按部就班地讲定理。
他直接把历年来大一新生最容易踩坑的题型全部分类,然后用他那种独有的“降维打击”逻辑,一道一道地拆解。
“这道微分方程,别去硬解特解,先看它的齐次形式,把骨架抽出来。”
“这道级数题,常数项是障眼法,直接用比值审敛法卡死它的收敛半径。”
他讲得极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学生的理解盲区上。
只要有人眼神出现迷茫,他立刻就能换一种更直白的方式再讲一遍。
整个教室的氛围彻底变了。
没有起哄,没有冷嘲热讽。
只有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哪怕是周凯身边那几个本来想捣乱的男生,现在也都在低头狂记。
因为他们发现,江临讲的东西,是真的能救命。
临近下课前十分钟。
江临停了下来。
“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他看着下面,“剩下的时间,答疑。”
这句话一出,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答疑,是试讲最容易翻车的环节。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学生会抛出什么奇葩问题。
周凯终于等到了机会。
他猛地举起手,没等江临点名,就直接站了起来。
“江学长,既然你讲得这么好,我这正好有一道题,想请教一下。”
周凯故意把“学长”两个字咬得很重,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他大声念出了一道涉及多元函数隐函数求导的极品偏题。
这道题的计算量极大,而且中间极容易出错。
这根本不是来求教的,这是来砸场子的。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沈清岚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准备替江临挡下这个问题。
这题连她都需要在草稿纸上算好一会儿,让江临当场解答,太容易出错了。
但江临却微微侧身,给了她一个制止的眼神。
沈清岚脚步一顿,看着他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停在了原地。
她选择了彻底放权。
江临转过头,看着站着的周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多元隐函数求导?”
“这题你算不出来,是因为你被那些嵌套的变量绕晕了。”
江临甚至没有转身去写黑板。
他直接站在原地,看着周凯,用一种极其平稳、几乎不需要思考的语速,开始口算拆解。
“令F(x,y,z)=0。第一步,对 x求偏导,y视为常数,z是 x的函数。”
“第二步,直接套公式,dz/dx=—Fx/Fz。”
“这题的难点在于Fx的计算。你把式子里的对数部分单独拎出来……”
江临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
每说出一步,周凯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当江临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把这道题的最终化简结果准确无误地报出来时,周凯已经彻底僵在了原地。
全场死寂。
口算拆解考研级别的隐函数偏导?
这他妈还是人吗?
!
“还有问题吗?”江临看着周凯,语气平静,却带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压迫感。
周凯张了张嘴,脸憋得通红,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颓然地坐了下去。
【稳定理解人数突破100】
【当前授课评级:完美控场】
【获得阶段性奖励:高级逻辑推演】
江临听着脑海里的系统提示,轻轻敲了敲讲台。
“下课。”
他转身拔下U盘,没有丝毫留恋地走下讲台。
沈清岚看着他走过来,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
“讲得还行吧?”江临把U盘递给她,语气轻松。
沈清岚接过U盘,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手心。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缩回手,而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很行。”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江临走出教室的时候,前排的许月白也背着书包跟了出来。
“江临。”
许月白快步走到他身边,把那个错题集递还给他。
“你今天讲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她看着江临,眼神里有一种纯粹的认同和隐隐的光彩。
“多亏了你的错题集。”江临接过本子,笑了笑。
许月白摇摇头:“那是你自己的本事。我只是……不想看你输。”
说完,她转身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江临看着她的背影,掂了掂手里的错题集,转身走向办公楼。
与此同时。
数学学院副院长办公室里。
陈鸿听着从102教室传回来的录音,手里端着一杯茶,久久没有喝下去。
录音里,江临那清晰、暴力、直击要害的拆解逻辑,让他这个老教授都感到一阵惊艳。
“老陈,这小子是个苗子啊。”坐在沙发上的另一个教授感叹道。
陈鸿放下茶杯,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何止是苗子。这小子的控场能力,比我们院里一半的老师都强。”
陈鸿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校园。
“一个院级的互助项目,格局太小了。”
“既然他压得住场子,那就给他个更大的舞台。去,通知教务处,下周的校内公开辅导,让江临主讲。我要看看,面对全校的尖子生,他还能不能这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