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礼堂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前排的几个老教授面面相觑。
陈鸿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这道题，叫“费马引理的积分推广”。
别说大一新生，就算是在座的数学系大三学生，能看懂题目条件的都不超过十个。
周凯站在中后排，手里举着麦克风，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快意。
“江学长，这题可是我们大一好几个宿舍讨论了整整一晚上都没做出来的。既然你刚才说底层的逻辑都一样，那麻烦你给我们展示一下，这题的‘腰’在哪？”
周凯把“腰”字咬得很重，带着明显的嘲讽。
他在赌。
赌江临在全校一千多人的注视下，在第一排那么多教授的眼皮子底下，根本不敢接这道超纲题。
只要江临认怂，或者在台上卡住哪怕十分钟，今天这场辅导课就算彻底砸了。
“这题超纲了。”
沈清岚站在工作台前，手已经握住了备用麦克风的开关。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江临被这种恶意刁难逼到死角。
这已经脱离了互助辅导的范畴。
就在她准备按下开关，强行切断周凯麦克风的时候。
江临转过了身。
他看了一眼大屏幕上被导播切出来的题目，又看了一眼站在后排的周凯，突然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纯粹、甚至带着几分残忍的笑。
“讨论了一晚上没做出来？”
江临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
“那只能说明，你们的讨论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江临没有给任何人缓冲的时间。
他转身，拿起一根全新的粉笔。
“你们觉得这题难，是因为你们被‘二阶连续导数’和‘积分’这两个纸老虎吓住了。你们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用泰勒展开去逼近，怎么用分部积分去凑。”
“但在我眼里，这题根本不是积分题。”
“它是一道几何题。”
粉笔落在黑板上，发出一声极具力量感的闷响。
“既然 f（0）＝f（1）＝0，说明这个函数图像在两端都绑死在x轴上。这就好比一根两端固定的橡皮筋。”
江临在黑板上飞快地画了一个坐标系，随手拉出一条曲线。
“你要证明二阶导数绝对值的最大值大于某个数，二阶导数代表什么？代表曲线的弯曲程度。也就是说，你要证明这根橡皮筋在某一点必须弯得足够狠。”
“为什么必须弯得狠？”
江临猛地转过身，粉笔直指台下。
“因为它的面积被积分值撑起来了！如果它弯得不够狠，它就包不住那么大的面积！”
全场死寂。
就连前排的陈鸿和物理学院的张教授，都猛地坐直了身体。
“几何直观只是辅助，现在，我们来上刺刀。”
江临转回黑板。
“第一步，找最高点。”
“设｜f（x）｜在 x＝c处取得最大值 M。因为两端是0，所以从0到 c，以及从c到 1，必须有坡度。”
“第二步，直接上泰勒展开？错！太慢了！”
“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的变体。或者更暴力一点，直接用面积放缩。”
江临手腕翻飞，黑板上迅速出现了一个三角形。
“把曲线包在一个三角形里。三角形的面积是1／2＊1＊M＝M／2。曲线的面积∫｜f（x）｜dx显然小于等于三角形的面积。所以 M＞＝2∫｜f（x）｜dx。”
“第三步，怎么把 M和二阶导数联系起来？”
“用一阶导数的差值。从0到 c，一阶导数至少要从某个正数变成 0；从c到 1，一阶导数至少要从 0变成某个负数。这个变化率的陡峭程度，就是二阶导数。”
江临写下最后一行算式：
“｜f＇＇（ξ）｜＞＝2M／（c（1—c））。因为 c（1—c）最大是1／4，所以 ｜f＇＇（ξ）｜＞＝8M＞＝16∫｜f（x）｜dx。”
他停下笔。
黑板上，不仅证出了题目要求的4倍，甚至直接把下界压到了16倍。
“题目让你证4倍，那是出题人手下留情。这题的真实下界，是16。”
江临把半截粉笔扔在讲台上，拍了拍手。
“这就是这题的‘腰’。我不仅帮你找到了，还顺手帮你把它斩断了。”
整个大礼堂，落针可闻。
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抑着。
所有人都被这种极其狂暴、极其直白的拆解逻辑震住了。
这就像是看着一个人，不用任何复杂的工具，直接徒手把一台精密的机器拆成了零件，而且告诉你，这台机器本来可以造得更好。
“卧槽……”
不知道是谁，在极度的寂静中爆出了一句粗口。
紧接着。
掌声。
如海啸一般的掌声，从第一排的教授席开始，瞬间席卷了整个大礼堂。
物理学院的张教授一边鼓掌，一边转头看着陈鸿，眼睛放光：“老陈！这小子……这小子对数学的直觉太可怕了！这种把代数问题瞬间转化为几何直观的能力，别说本科生，很多研究生都没有！”
陈鸿靠在椅背上，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笑容。
他赌赢了。
沈清岚站在工作台前，看着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男生，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有些失控。
她刚才甚至已经做好了强行中断直播的准备。
但他没有退缩，甚至没有给她任何出手的机会。
他用最强硬的方式，把所有试图刁难他的人，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许月白坐在第一排，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刚才的推导过程。
她看着讲台上的江临，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崇拜”的情绪。
而站在中后排的周凯，已经彻底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引以为傲的“杀招”，在江临面前，甚至连一分钟都没撑住。
那句“真实下界是16”，就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得他眼冒金星。
【已有542人建立初级理解】
【已有289人建立稳定理解】
【任务进度：289／300】
江临看着脑海里不断跳动的数字，眼神越来越亮。
只差11个人。
“安静。”
江临再次开口。
原本沸腾的大礼堂，瞬间安静下来。
现在的他，在这个讲台上，拥有着绝对的统治力。
“刚才这道题，虽然超纲，但它暴露了你们在学习高数时的一个通病。”
江临撑着讲台，目光扫过全场。
“你们太依赖公式了。”
“遇到积分，就想凑微分；遇到级数，就想套判别法。你们把数学学成了背诵课。”
“但数学不是背诵，是工具。是一把用来解剖这个世界的解剖刀。”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我不解具体的题。我只教你们一件事。”
“怎么把你们脑子里那些死板的公式，变成活的刀。”
江临转身，再次拿起粉笔。
“把刚才那道题的几何直观，套用到你们期中考试必考的常微分方程里。”
“一阶线性微分方程的通解公式，别背那个又长又臭的积分因子。”
“把它看成是一个注水和漏水的池子模型。”
江临的语速开始加快，黑板上的板书也越来越草，但逻辑的锋芒却越来越盛。
他没有再讲任何一道具体的题，而是直接把微积分中最难啃的几个概念，用极其生活化、极其直观的物理模型，全部砸碎了喂给台下的学生。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
也是一种极其狂暴的知识灌输。
台下的学生，不管是大一的新生，还是大二大三的老生，此刻全都在疯狂地记笔记。
没有人再有任何质疑。
没有人再去想什么“信管系外行”的标签。
他们只知道，台上的这个人，正在给他们重塑整个数学的底层认知。
【已有612人建立初级理解】
【已有295人建立稳定理解】
【已有298人建立稳定理解】
【已有299人建立稳定理解】
江临的目光紧紧盯着系统面板。
还差一个。
“最后一点。”
江临在黑板上画下最后一个积分符号。
“永远记住，数学的尽头不是计算，是看破。”
“当你看破了它的结构，所有的题，都只是换了层皮的玩具。”
话音刚落。
【已有301人建立稳定理解】
【叮！】
【任务完成：校内公开辅导，听懂人数超过300】
【正在进行结算……】
【检测到现场情绪极度狂热，触发史诗级暴击返还！】
江临闭上眼睛，听着脑海里那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彻底的微笑。
大礼堂里。
八百多名学生，加上旁边旁听的老教授。
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了今晚最热烈、最持久的掌声。
这掌声，不仅是给这堂课的，更是给这个用绝对实力，在江大讲台上立下规矩的男人的。
江临，彻底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