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红梅挤开人群,脸上堆着热情的笑,亲昵地朝着秦瑶走过去。
“堂姐!”秦瑶弯着眼睛,声音清甜,“恭喜恭喜,新娘子今天真漂亮。”
秦红梅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眼底的阴鸷被飞快掩饰过去:“瑶瑶堂妹,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她上前就拉住秦瑶的手,指尖冰凉,语气却急切:“快跟堂姐进屋,我给你准备了特别的礼物,保证你喜欢。”
“什么礼物这么神秘?”秦瑶被她拉着,有些好奇。
“进去就知道了。”秦红梅笑得温柔,不由分说地将她往里屋拽。
两人一进屋,秦红梅反手“咔哒”一声就锁上了房门,将外面的喧闹隔绝。
房间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甜香,闻着有些腻人。
秦瑶吸了一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不对劲!
这味道里混着曼陀罗花粉!
她上辈子钻研中医,对这些东西熟悉得很。这玩意儿量大了,能让人昏迷不醒!
她心头一跳,转身就想往外走。
可那香味实在太浓,她只吸了一口,脑子就开始发沉,腿脚发软,不听使唤。
她想张嘴喊人,一只手从后面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浓郁的香气不断涌入鼻腔,秦瑶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贱人,一回来就抢光我的风头,还想跑!”
秦红梅见她晕了过去,脸上最后一丝伪装也撕了下来,面目狰狞。
她把秦瑶拖到床上,看着她身上那件干净漂亮的针织衫和牛仔裤,眼里的嫉妒几乎要烧出来。
凭什么?
凭什么秦瑶能穿这么好的料子,而自己连嫁衣都是粗布做的?
她们明明只差几天出生,都姓秦,凭什么她的命就这么好!
不过,今天过后,一切都不同了。
秦红梅动作飞快地扒下秦瑶的衣服,将自己那身红嫁衣胡乱套在她身上,又拿起红盖头,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她的脸。
做完这一切,她拿起秦瑶换下来的衣服,像捧着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衣柜里。
这么好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一定能把伟健迷住。
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秦瑶,秦红梅心里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
天之骄女又怎么样?
今天,她就要把她狠狠踩进泥里!
院子里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鞭炮声,紧接着是人群的欢呼:“来了来了!”
“新郎官来了!”
有人喊了一嗓子,院子里的人立刻像潮水一样涌到门口看热闹。
迎亲队伍的最前面,竟然是一辆锃亮的黑色小轿车!
这年头,村里连拖拉机都少见,小轿车简直是传说里的东西。
“我的妈呀,是小轿车!”
“长这么大,还是头回见真的!”
“霍家也太有钱了吧?这车得多少钱?”
乡亲们围着车,七嘴八舌,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全是惊奇。
车门打开,一个高大的男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橄榄绿军装,肩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身姿挺拔如松,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硬朗分明。他薄唇紧抿,浑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凌厉气势。
“这就是霍景深?”
“长得可真俊,比画报上的人还好看!”
“秦家二房这闺女真是好福气,能嫁给这样的男人。”
“福气啥呀,你们不知道?”一个压低的声音响起,立刻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是村里的王婶,她凑近几人,神神秘秘地说:“这门亲事,是早年秦家老太爷在战场上救过霍家老爷子的命,人家霍家为了报恩才认的!”
“还有这事?”
“可不是嘛!”王婶撇撇嘴,“要不就凭秦红梅,能嫁进霍家?我听说啊,霍家这次光彩礼就给了八千块!”
“八千!”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还有三转一响,缝纫机、自行车、手表、收音机,一样都不少!”
“我的天,这彩礼,真是天价了!”
“不过……”王婶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了,“听说这霍景深,长得是好,家世也好,就是……那方面不行,生不出孩子!”
众人恍然大悟,议论声更杂了。
霍景深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他面无表情地朝着院子里走去。
秦红梅的弟弟秦建连忙上前,拦住他身后的迎亲队伍:“各位稍等,我姐还没准备好,新郎官先进去就行。”
霍景深跟着秦建走进里屋。
只见床上坐着一个盖着红盖头的新娘,边上站着一个低着头的姑娘,正是秦红梅。
秦红梅故意让头发散落下来,遮住大半张脸,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瓮声瓮气地说:“新郎官,我姐……她刚才喝了点酒,有点晕,睡着了。”
霍景深眉头轻微一皱。
但他什么也没说,上前一步,弯腰将床上的人打横抱起。
怀里的身体软绵绵的,很轻,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馨香。
霍景深常年握枪的手臂有些僵硬,但也只是一瞬,他便抱着人,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出了房间。
秦红梅站在原地,看着霍景深挺拔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这男人确实英武好看,要是他没毛病,自己或许真会动心。
可一想到他是个绝户,再想起赵伟健的温柔体贴,她心里的那点不甘立刻烟消云散,只剩下阴谋得逞的得意。
因为“新娘子”喝醉了,霍景深抱着人一路出了院子,直接将她抱上了小轿车。
乡亲们看见新娘子全程被抱着,头还靠在新郎官怀里,都以为是新娘子害羞,还在后面善意地起哄。
谁也不知道,红盖头下的新娘,早就换了个人。
车门关上,黑色的轿车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启动,驶离了秦家,朝着未知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