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呼喊并无作用，没有许言的首肯，他们一个都上不去。
士兵按照人员排队的先后顺序，将最前方的一个老太和她孙子拉到了许言面前。
这老太头发花白满脸褶子，孙子看上去5岁不到，用手扣了扣鼻子，然后又放到嘴里啃指甲。
妈的，还吃上小零食了！！
还没等许言开口询问，这老太挤出两滴眼泪率先对他喊道。
“哎哟，小伙子你行行好吧！”
“老婆子我都70好几了，带着这么个小孙子，在车站实在是活不下去啊！”
“你这车上还有这么多空位，就让我和乖孙上去吧，我保证不给你添乱！”
许言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一老一少。
“老奶奶，你是把我的寒鸦号当成养老院了，还是托儿所了啊？”
“想上来可以，但你得干活啊，还得干双份！”
“就你这老胳膊老腿，我都怕你哪天死我车上了，就别想着占位置了。”
许言的话语中毫无怜悯！
老太太听完后，那翻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小伙子，我岁数比你妈都大了，你让我给你去干活？”
“你怎么一点孝心都没有啊！！”
老太太发动技能，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天大吼。
“哎哟喂没天理啦！欺负老人啦！”
她双手拍打着大腿，双腿在地上胡乱蹬踏，一边哭一边指着许言的鼻子骂。
“这小年轻是一点道德都没有啊！不懂得尊老爱幼吗？”
“我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心肠这么黑啊！”
“大家都来评评理啊，这还是人吗这是？这连畜生都不如啊！！”
老太太是边哭边骂，声音如同破锣，引得排队人群一阵骚动。
许言见状，心中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冰冷道。
“我尊重你，叫你一声奶奶。”
“不尊重你，那你就是个老不死的老登！”
“老子现在活都活不下去了，谁跟你讲道德啊！”
“至于你骂我，随便你骂，反正我也会掉块儿肉。”
“不过有一点我要反驳！”许言笑着拍了拍胸脯说道。
“你说我不懂尊老爱幼，我不服！”
“我这个人最懂什么叫做尊老爱幼了！”
老太太哭声戛然而止，以为许言要回心转意了，连忙问道。
“那……你这是要收我和我乖孙了？！”
许言笑着指向老太太。
“你都70多了，所以不是幼。”然后又指了指那个小男孩。
“他才六岁，肯定也不老。”
“你们两个不符合尊老爱幼的条件，我没法收啊！”
许言耸了耸肩，转头对士兵说道。
“这两位我不收容，直接拉走吧！再把下一位带来！”
老太太愣了两秒，随即暴跳如雷，
“你个小畜生敢耍我？真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杂种玩意儿！”
她指着许言破口大骂，可却被士兵架着胳膊，就往后面拖。
“我不走，放开我！”
“我有心脏病、高血压、糖尿病！你们要是把我弄死了，我要你们偿命！”
可士兵不管老太太有啥，就算有tm通天纹，在这也不好使！
“请配合工作，不要阻碍检查。”
“我就不配合！这是公家的车，凭什么不让我上！”
“要是连我都上不去的话，那谁今天谁都别上了！！”
老太太倚老卖老，直接往士兵脸上啐了口唾沫。
之后更是想抬手扇士兵的脸，可还不等她的胳膊挥下去。
“砰——！”
一声枪响后，世界瞬间安静了。
五秒后，孩童尖锐的啼哭声不断在地下通道回荡。
老太太瞪大双眼，眉心中间多了个血洞。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身体却直接瘫软在地。
小男孩看了看已经咽气的奶奶，竟直接朝着士兵冲去！
初生牛犊不怕虎！
“坏蛋！你打死我奶奶！我要打死你！！”
小男孩一边哭，一边对士兵的小腿一阵拳打脚踢。
士兵低头看了男孩一眼，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哭声也戛然而止了……
看着躺在地上的一老一少，所有人血液宛如凝固。
原本还在队伍中相互推搡得人群，瞬间排的规规整整。
许言深吸一口气，他明白这些站台上的士兵，只是规则的维护者而已。
他们心中可没有怜悯和人性，甚至很可能这些士兵连人都不是！
而想要在这末世里活下去，自己也必须变成这样。
“下一位。”
士兵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冰冷却机械。
仿佛刚才杀人的事情，对他毫无任何波澜。
短暂的沉默后。
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母亲，战战兢兢走到许言面前。
她泪流满面，怀里的婴儿也在小声啜泣。
“车……车长大人……”女人直接哭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在许言面前。
“求您收留一下我们母子俩吧，我孩子才三个月大，他爸爸已经死了。”
“车站里面已经没有吃的了，你要是不收我，这孩子真的没法活了啊！！”
女人跪在地上疯狂磕头，就和当时的周平一样。
即便头都磕破了，也未曾停止。
“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许言低头看着她怀中婴儿，孩子睁着眼睛，似乎还在认识着这残酷的世界。
可女人终究不是周平，这孩子也不是甜甜。
许言叹了口气，心中虽有不忍，但却也只能无奈说道。
“实在抱歉，不是我不帮你，是我这车上条件有限！”
“没有奶粉，也没有什么食物，而且你这刚生完孩子的身子骨，也干不了活。”
“再加上这孩子实在太小了，稍微大一点我都能考虑一下。”
“所以……”许言一咬牙说道。
“你等下一辆列车吧，说不定他们有收容你的条件。”
女人身体一抖，她想要朝着许言爬去，却被士兵强行拖离。
“车上大人你再考虑考虑吧，求求您了，我真的真的求求您了啊！”
“这样！我不上去，你带孩子走好不好！？！”
“带孩子走，你快把孩子带走啊啊啊啊啊啊——！！”
这个年轻妈妈的声音渐行渐远。
她很坚强，敢于放弃自己生命，给孩子换来生的可能。
但在许言面前，她却哭成了一个小女孩。
“呼——！！”
许言长长呼出一口气，车长的工作并不像他想像的这么简单。
对于每一个还存有人性的人来说，这种断舍离真会让精神崩溃。
“下……下一个吧！”
“终于到我啦，人家可是等了哥哥好久捏~”
许言循声低头看去，鼻血差点没飙出来。
许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