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平复下去的情绪再次不受控制地汹涌上来。
顾鸣川对着景越不怒反笑。
景越神色微怔,后背莫名一冷。
他目前刚回南城不久,有许多东西还没安排好,顾鸣川不像看起来那么好惹,他还是谨慎一些。
“你别误会。”景越补充,“这并不是我的意思,我只是不愿让若月不开心而已。”
每句话听起来都非常贴心。
顾鸣川不语,视线往他身后的病房里看。
姜若月靠坐在床头,盯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偏过头,从顾鸣川的眼中看见了其他的东西。
她蹙眉,索性把往汪湛叫了进来。
“姜总。”
姜若月吩咐,“今早的例会重新安排人召开,剩下的不用我多说你也明白。”
汪湛躬着身,微微点头,“好的姜总。”
门口的那两位还僵持着。
他想了想压低嗓音,“姜总,刚才顾先生把行车记录要了一份。”
姜若月不以为意,“他能做什么?无非是啰嗦几句让我以后小心,不用管他。”
顾鸣川是个普通人,在南城没地位没身份,很多东西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接触。
“都站在那干嘛?”
姜若月终于发话,“你们两个觉得我是铁打的吗?”
她看也没看顾鸣川,只觉得他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假装大度,他不难受吗?
景越第一时间跑回去,“若月,我肯定是想让你好好休息的,只是......“
他飞快瞥了一眼门外的顾鸣川,“算了,还是让顾鸣川留下来照顾你吧,我笨手笨脚的。”
姜若月对顾鸣川的表情熟视无睹,漠然地重新闭上眼,“关门。”
景越的眼中飞快闪过一道狡黠,返回门边抬臂搭在门框上,把门慢慢关上。
姜若月的脸在视野中渐渐消失。
关门声仿若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顾鸣川的心上。
他早该想到的,只要有景越在的地方,姜若月就不会把半点注意力分给他。
他们本就约好晚上要见面的,不是吗?
有景越在,或许姜若月恢复得更好呢。
他应该早就习惯她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了才对。
顾鸣川缓缓转身,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医院。
姜若月在医院里住了三天。
三天后他下班回家,在门口看见了她的车。
彼时,他的手里还拎着刚买回来的菜。
望着他们一起居住了三年的房子,顾鸣川忽然发现自己没有多少期待了。
肇事车已经找到,背后的秘密他不知该不该告知。
他了解姜若月,一旦他开口,她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斥责他多管闲事。
“顾鸣川。”
阳台上传来姜若月的呼唤。
顾鸣川回神,仰首看过去。
她身上披着白色的毛绒披肩,长发搭在小脸两侧,抱着双臂在看他。
恍惚间,顾鸣川似乎看见了另一张脸。
“站在那里发什么呆?”
姜若月的语气很不好,转身往屋里走。
下楼时,她的心里窝着一股火,隐约有压不住的趋势。
她在医院三天,顾鸣川居然对她不闻不问。
甚至连一个电话,一条消息都没有。
往日她只是擦破皮他都会担心许久,这次住院,他竟然一次也没再出现。
门打开,顾鸣川拎着菜去厨房,刚好和下楼的姜若月错身而过。
她抱臂倚靠在楼梯口,盯着他的背影质问,“你这三天都在干嘛?”
顾鸣川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悦,仍没回头看她,“在公司上班。”
他的态度不冷不热,姜若月瞬间拧起了眉头。
“你什么时候变成工作狂了?”
“项目到关键地方,我不敢松懈。”
顾鸣川顿了一下,稍微侧头看她,“你恢复得好吗?医生怎么说?”
姜若月冷哼,“这么关心,怎么不亲自去看?”
顾鸣川有些想笑,不是她让他走的吗?
话已经到了嘴边,最后还是被他咽了下去。
气氛渐渐变得僵硬。
姜若月提步走向顾鸣川,“这个项目没了你就不能进行了?”
字字尖锐,仿佛做决定的人不是她。
顾鸣川有些心累,“景先生应该有好好照顾你。”
客厅气温倏然降到冰点。
透过余光,顾鸣川看见姜若月的脸色冷了下来。
她抿着嘴唇,眼神锐利得像是在审视一个犯人。
良久,他听见姜若月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他哪里比得上你,你天生就适合伺候人。”
顾鸣川呼吸一窒,抬眸看向她,她却转身回沙发,拒绝和他的视线接触,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失了神。
姜若月在灯光下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顾鸣川好像从她的身上找不到他需要的痕迹了。
“顾鸣川,你变了。”
姜若月拿着遥控器百无聊赖的把玩,那么随意的姿态,说出来的话却裹着刀片。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小心眼呢?这次准备和我置气多久?”
他三天不出现,无非就是因为景越。
“没有置气。”
顾鸣川实在不愿和她争吵,“我遵循你的所有决定,不愿让你为难而已。”
她让他走,他就走,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姜若月被逗笑了,“是吗?我所有的决定你都答应?”
“是。”
顾鸣川毫不犹豫答应。
姜若月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他们说的没错,你一点自尊也没有,顾鸣川。”
“或许吧。”顾鸣川低下头,脑海中思绪万千。
他需要一个能寄托思念的人,哪怕心里千疮百孔。
姜若月终于看他,敏锐地捕捉到他脸上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落寞。
不知为何,她的心轻轻的揪了一下,不足提起,却让她难以忽略。
她很不喜欢自己能被别人影响情绪的感觉。
姜若月岔开话头,“跟方城国际的合作,你过去谈。”
顾鸣川应下,“好。”
他知道她在故意支开他,防止在公司碰面。
这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感觉让他不得不退缩。
看着顾鸣川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姜若月的目光忽然一顿。
她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他的身边,抓住了他的右手。
手背上被烫伤的位置非常显眼。
她指间微收,“不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