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外面王瑶的询问,顾鸣川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悄然收紧。
后面姜若月回答了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直到有人提醒还是别在这说这些,避免被顾鸣川听见大家都不好看。
话音刚落,洗手间门打开了。
顾鸣川走出来,其他人立刻噤声。
景越伸手搭在姜若月身后的靠背上,从后面看去就像抱着她一样。
他若无其事地走上前,坐在她的另一侧,伸手就要去牵她。
“月儿,一个月没见,我很想你。”
然而他的指尖还没碰到她,她皱了皱眉,躲开了他的靠近。
“在外面注意点分寸。”
姜若月说着拒绝的话,身体却倾向了景越。
她如此明显的抗拒让在场的人都明白了,一时看顾鸣川的眼神都很复杂。
顾鸣川伸出去的手停在了空中,几秒后缓缓收了回去。
“大家怎么都不说话了?”
景越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过一瓶酒开始往杯子里倒。
“今天阿瑶的生日,热闹起来啊。”
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顾鸣川能看见上面姜若月和他的贴脸自拍。
“若月。”景越一脸无辜,“是因为我来吗?他们好像不太欢迎我。”
他叹了一口气站起身,“这么多年没见,大家肯定都忘了我,这三年是顾鸣川在你的身边,他们应该和顾鸣川更熟一点。”
“那我先走吧,有机会我再组局和大家聚一聚。”
说着,景越作势就要走。
“跟你没关系。”
姜若月叫住他。
她侧头看向顾鸣川,“你先回去。”
完全是命令的口吻。
顾鸣川还想坚持,“我今晚不喝酒,结束后我开车带你回家。”
“你一个外人留在这干嘛?”姜若月逐渐不耐烦,“你在这他们就玩不了。”
外人?
可是是她叫他来的呀。
顾鸣川的嘴角泛起苦涩,“那你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姜若月嘴唇紧抿,不愿和他多说一个字。
“你穿得太薄了,我给你带了外套和围巾......”
姜若月索性端起酒杯对准王瑶,“生日快乐,阿瑶。”
其他人一呼百应,“生日快乐。”
哄闹的声音掩盖了顾鸣川最后的声音。
他坐在那里和整个包房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站起身,退出了包房。
门关上后,他站在走廊上没有继续往前。
包房里有人说话:“我刚刚才发现顾鸣川和景越长得挺像,若月别是找了个替身吧,现在正主回来了,若月要和顾鸣川分手了?”
“分什么分,顾鸣川那么爱若月,就算今天若月提分手,顶多也就坚持一两天他就找上来了,以前不都这样。”
“我打赌这次是一周。”
“我赌十天。”
那些声音无比清晰的落在顾鸣川的耳中。
明明几分钟前,这帮人还说要吃他和姜若月的喜酒。
......
顾鸣川一个人回到家,他没开灯,摸黑上楼躺到卧室床上。
整个房子空荡得让他仿若置身另一个时空。
他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脑袋里回响着在醉月居听见的那些话。
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照片,他按亮床头灯,轻轻摩挲照片上清丽又带着几分稚气的脸。
过去数年,她在他的记忆中一点也没变。
他被顾家赶出去,在最艰苦的时候遇上了这个灿若星辰的女孩。
可是她也如星辰一般,短暂的照亮他的世界后消失了。
灯光下,她眼里的温柔抚平了顾鸣川心上的裂痕。
左眼下方的黑色小痣即便照片有些泛黄也依然清晰可见。
姜若月也有一颗泪痣,所以他才倾尽所有的爱她。
可他此时才彻底看清。
姜若月不是他的灵儿。
他的灵儿不会让他难过。
跨年钟声响起,远处依稀传来放烟火的声音。
顾鸣川渐渐闭上了眼睛。
迷糊中,他感觉有一双冰冷的手在脸上辗转,最后停在他的唇瓣上。
下一秒,有温热的气息混着酒味靠近。
他睁开眼睛,对上姜若月沉寂的眸子。
被子里的手还握着照片,他悄然收进手心,坐起来温声询问:“月儿?回来前怎么不跟我说?”
姜若月坐在床沿,双手撑在他的耳边。
明明是一个暧昧的姿势,顾鸣川却感受不到她的爱。
她站起身,背对他冷冷吩咐,“下楼。”
顾鸣川看着她走出去,把照片放回原位,下床去楼下。
刚走到楼梯口,他突然停下脚步。
客厅里,景越歪倒在沙发上,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些什么,手拉着姜若月不放。
姜若月坐在他身边,有些笨拙却很细心地为他擦脸。
景越明显是喝多了。
这一幕让顾鸣川心如刀绞。
他也有喝多的时候,但姜若月没有一次亲自来照顾他,即便他喝多是因为替她挡酒,为了她的工作。
每次酒醉,他都是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直到天亮。
“还站在那干嘛?”姜若月回头不满地说,“去给景越做点醒酒汤。”
顾鸣川下楼,默不作声地进了厨房。
姜若月神色微怔。
顾鸣川的反应有些失常。
以往她身边出现异性他都要问清楚,现在怎么一言不发?
她跟着走进厨房,“景越刚回来,还没在南城落脚,暂时没去处,我就把他带回来了。”
听起来像是解释,却更像通知。
顾鸣川站在水池前接水,淡淡地应了一声,“好。”
姜若月走上前,“多放点糖,景越喜欢甜的。”
“好。”
顾鸣川侧头看她,突然问了一句,“我给你的大衣和围巾呢?”
姜若月不以为意,“不知道。”
顾鸣川不再说话了。
那件衣服是限量版,和围巾是一整套,他等了好久才抢到名额,想着姜若月穿起来一定很合适。
但她不要了。
兴许不要的不仅仅是衣服。
“干嘛?”姜若月皱眉,伸手在顾鸣川的肩上推了 一下,“你摆着个脸色给我看,不就是一件衣服,至于吗?衣服是你买的对吧?把钱转给你就是了。”
他的关怀和爱意在她看来可以用钱解决。
顾鸣川摇摇头,“没事,我待会儿给醉月居打电话问问,应该是落在那里了。”
姜若月审视他的脸,没从他的脸上看见其他情绪。
她随口扔下一句,“景越可能要在家住几天,你要是介意的话,就先出去找个酒店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