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
姜若月的尾音被掩盖，“你怎么开的车？”
顾鸣川握住方向盘的手悄然收紧，内心早已风雨翻涌，面上却不得不保持平静。
“没注意看红灯。”
姜若月瞥了一眼他紧绷的侧脸，漫不经心看窗外，“我刚才说的不是开玩笑，正好王瑶家在找赘婿。”
顾鸣川认真回答，“我会考虑，合适的话我自己把握。”
话音刚落，姜若月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了一下。
车子继续往前，她转移视线盯着顾鸣川，好像有什么东西狠狠的刺着她。
她只不过随口一说，他竟然真的当真了？
他不是很爱她吗？她还没甩掉他，他就准备找下家了吗？
顾鸣川能察觉到她在看自己，只面不改色的开车。
姜若月此时也意识到不该说这些，但话已出口，她不是那种会收回来的人。
顾鸣川低笑，眼底愈发晦涩。
姜若月补充道：“景越......”
“我不介意。”
顾鸣川打断她的话头，“我相信你，月儿，你不会背叛我，你们只是朋友关系。”
姜若月神色微怔，那些洒脱的话尽数堵在了喉间。
良久，她的口吻再次变得冷漠，“你还真是大度。”
景越回国了没错，只是她现在摸不准景越的心思。
她承认顾鸣川是个很好的伴侣，但她有些厌倦这样的日子。
顾鸣川就像是一汪死水，把她的一切全盘接受，这让她觉得非常的无趣。
姜若月无声地勾了勾唇角，她笃定顾鸣川绝对不会走，都让他上门当赘婿都能忍，他还有什么不能忍的？
“算了，随便你。”
他愿意继续保持这样是他自愿的，谁会拒绝一个上赶着要对她好的人呢？
车子停在下一个路口。
顾鸣川柔声询问姜若月的决定，“月儿，回家住好吗？”
姜若月没答话，想到今晚顾鸣川的表现还算不错，便默然他把车开往家的方向。
一切仿佛回到了原本的样子。
顾鸣川站在玄关，看着姜若月换了鞋，从他身前走过时，能闻到她身上的酒味。
他了解她，不管在任何场合都不会允许自己多喝，这些年来他从未见过她喝得路都走不稳。
就当她在车里说的那些话是因为酒精的原因吧。
顾鸣川整理好情绪，和从前一样关切她。
“今天遇到烦心事了吗？”
姜若月倚靠在沙发上，“我哥回来了。”
顾鸣川倒了杯水坐到她身边。
他不会主动过问姜若月的家事。
“没出息的东西。”
姜若月毫无顾忌地骂姜庭舟，“好在我爸没有老糊涂把公司交给他，去京都半年，就两手空空的回来。”
姜氏的发展到了瓶颈，各方面都已经达到了饱和的程度，不管是产业还是市场拓展，急需一个突破口往上爬，不然一直停滞不前，迟早会被淘汰。
姜家早些年就想着和京都顾家合作，只要能沾点顾家的边，姜家还愁上不去？
“这次他没拿到和顾家的合作合同，想必背地里要对我做些小动作。”
顾家？
顾鸣川的眼里飞快闪过一抹暗色。
“顾家出了点事，这段时间姜家没办法和他们见面了。”
姜若月有些恼怒地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顾鸣川侧头看她，“还有很多大集团可以合作，为什么一定要顾家？”
顾家现在都自身难保，否则怎么会突然让人来找他这个私生子？
姜家这种规模的家族，一旦被卷进去只会被吞得渣都不剩。
“或许顾家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好呢？”
“呵。”姜若月讽刺，“你懂什么，井底之蛙。”
在她看来，顾鸣川的本事还不足以让他见识到真正的商圈。
顾家那样权高位耀的家族，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接触。
若不是当初他救了她，她绝对不会多看他一眼。
“行了，我睡了，明天不用送我。”
翌日，汪湛早早就到了。
看见顾鸣川在姜若月的别墅中，他并不感到意外。
“顾先生。”
顾鸣川对他礼貌点头，“汪助理。”
“我今天得开例会，下午再去见你。”
楼梯上传来姜若月的声音，她在打电话，淡漠地瞥了一眼顾鸣川。
“等我的电话，你先好好休息。”
姜若月看着顾鸣川围着围裙在厨房里转悠的样子，心头没来有一阵烦躁。
“我不吃了。”
扔下这句话，她提步走出别墅。
顾鸣川追过去，“月儿，你的胃不好，不能不吃早餐。”
姜若月头也没回。
汪湛好心提醒，“顾先生，您还是不要勉强姜总了。”
作为唯一一个能住在姜若月家里的男人，他多少都会敬重。
顾鸣川怅然地站在原地。
“这个月的生活费已经打到了您的账户上。”
汪湛恭敬提醒，“您核实一下，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联系我。”
顾鸣川摇摇头，“我说过我不要钱。”
“顾先生，一切都是姜总的意思，您还是不要为难我。”
说罢，汪湛走出去，开车送姜若月去公司。
顾鸣川目送车子消失，拿出手机一看，果然看见一条银行到账信息。
他和姜若月在一起三年，每个月她都给他二十万。
他一分也没用，如今已经攒下了不少。
顾鸣川想着，姜若月上任姜氏不久，以后用到钱的地方还很多，他存着总归是好事。
早上八点半，顾鸣川出门上班。
他的工作是姜若月安排的，为了掩人耳目，他们从来不会一起出现在公司。
在公司，他是她的下属，没人知道他和她还有另一层关系。
他知道她的苦衷，所以从来没有要求她公开。
路上早高峰，顾鸣川耐心等待，正思考晚上给姜若月做什么饭菜。
汪湛打来了电话。
他以为是姜若月有什么重要文件落下了，听筒中却传来汪湛着急的声音。
“顾先生，姜总出车祸了！您现在赶紧来医院吧！”
一瞬间，顾鸣川如坠冰窖。
匆忙赶到医院，汪湛神情凝重的站在走廊上。
“汪助理，这是怎么回事，月儿呢？”
汪湛脸色苍白，“暂时还不清楚，我已经让人去追踪了，姜总在做检查。”
顾鸣川走到窗边，翻出一个号码打过去，语气凶狠，“顾菁禾，你找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