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嬷嬷回了帝师府,将周家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孟听雪。
孟听雪躺在榻上,头上捂了白布,脸带病容,听完王嬷嬷的禀报,她长长舒了口气,笑道:
“好好好,原本朝颜突然送了信物来,说是要与澜儿定婚,
我还当她是被太子气狠了,如今看来倒是真想开了!”
王嬷嬷笑呵呵道:“不止是好呢,就如同您所说,朝颜小姐跟我们少爷简直天生一对。”
“也不知道,皇后与太子打的什么主意,竟然想要朝颜小姐给少爷做妾。”
“幸亏咱们,没有他们那样不长眼,不然朝颜小姐可太委屈了。”
孟听雪摇头道:“当初我就想给澜儿与朝颜定娃娃亲,
只不过皇家抢先定亲了,我也没办法,如今也算是月老把线牵对了。”
王嬷嬷捂嘴,笑道:“也不知道少爷,得知您给他定了亲,愿不愿意......”
闻言,孟听雪脸上笑容更大了些:
“......朝颜一直都是个聪慧的孩子,其实澜儿与朝颜小时候也是认识的,两人还手牵手一起玩过家家呢,只是不知道他怎么越长大越板着个脸。”
一说他终身大事,他就说自己终身不娶,要常伴佛祖左右,能把她这个娘亲气死。
若是再说起朝颜,他必然要跟她急......
如今婚事定下,剩下了就看两个孩子自己了。
若自己真要命数到头了,能看着儿子成家有后,她也能瞑目。
......
周老夫人亲自来了周朝颜的院子,
她红着眼睛,拉过周朝颜的手,一脸歉意:
“朝颜,我竟然不是那刘氏竟然眼皮子如此浅,家门不幸啊。”
“连你爹娘留给你的嫁妆都要贪,我当时是没有在场,若是我在场我一定好好打刘氏连个耳光,把我们周家的脸都丢光了。”
周老夫人一番情真意切,还带来了熬好的血燕粥,
以前无往不利的招数,今日周朝颜却半点不接,甚至还冷淡的抽回了手,淡声道:
“老夫人或许是忘记了,当时你说你管不了事,刘氏才开始抢东西的......”
周老夫人脸上的情绪僵了一瞬,抹泪道:
“哎,早知道她如此贪得无厌,我就是拼了老命,也要护着你。”
“朝颜,你可以原谅我这个老婆子吗,我也是一时糊涂啊,娶了刘氏这个恶妇进门,现在退也是退不掉了,库房的东西我一定不准她再动了。”
周朝颜看向她,道:“老夫人,我敬您是长辈,才跟您说句话。”
“刘氏不会改的,她甚至都恨不得把我都赶出周家去,好彻底霸占了这间老宅。”
“若是您真的觉得歉意,现在教训刘氏也不迟。”
周老夫人有些被噎住,周朝颜性子真的如刘氏所说,便了不少。
以前从来不计较的,现在还催着她教训人,果然不好对付了。
她抹老泪,好似真的被安慰到:“......好好好,你说的对,我这就去。”
翠李进来,给她道:“小姐,查清楚了,管库房的刘妈子开的门,
听说周馨媛做了太子妃,府中迫不及待想要攀高枝的人不少.....”
闻言,周朝颜眼神里闪过一丝自嘲,
府上留下的下人,都是爹娘身边的老人,但只有真正失势之时,才能看出人心冷暖。
母亲让她承德侯府之人住进来,是担心她一个孤女受外人欺负,
父亲也觉得周老夫人对他有一饭之恩,值得信任,却低估了人心的贪婪。
现在连下人,投靠了他们大半.....
她揉了揉眉心,问:“那帝师府送来的聘礼呢,可有人已经在拿了?”
翠李道:“已经按着您的意思,不少东西没有贴封条,才一晚时间就少了不少。”
周朝颜点头:“继续盯着,一旦刘氏开始动手,就告诉我。”
老鼠养大了,就以为自己是主人,索性全部一起清除出去。
没过多久,传来了刘氏鬼哭狼嚎的声音,以及板子打在肉上的声音。
为了让周朝颜消气,周老夫人还特意让人,
将屁股被打得血肉模糊,痛晕过去的刘氏,抬过来给周朝颜看。
周老夫人一脸自责:“朝颜现在可消气了,你婶娘都要被打死了。”
周朝颜淡声道:“老夫人,婶娘被打死也不是我害的,是她做错了事......”
周老夫人这下是真的累了,捂着额头去休息。
......
皇宫,慕容羽也后知后觉,身为太子还得每天去上课,
他不想去,还是被皇后派来监督他的贴身太监,连拖带骗的哄到了国子监门口,
燕惊澜一双凤眼波澜无波,声如暗滔:
“太子,两日没来上课,今日还迟到了半个时辰,可有解释。”
燕惊澜身为帝师,明明是平平淡淡的语气,但因为自带气场,一抬眼就自带威严。
慕容羽远远站在课堂门口,都不自觉背脊都弯了一些,
可想起燕惊澜竟然一点招呼没有打,就去给周朝颜提亲,
虽然是为掩护他悔婚的名声,但一声招呼不打,也是对他这个大齐皇帝的大不敬。
于是,他想也没想,就挺直腰杆,硬声道:
“燕帝师逾越了,本太子一举一动都自有原因,无需跟你禀报。”
此话一出,整个国子监都安静下来了,王孙公子们都用同情的目光看向了这边。
燕惊澜感叹:“太子真是长大了,都知道指责为师逾越了。”
慕容羽:“......”
他暗暗咬牙,分明就比他大了三岁,什么为师为师的。
可下一瞬,迎上了燕惊澜似笑非笑的眼,慕容羽打了个寒颤,心神一凛。
不好,燕惊澜权势正盛,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太子,对他来说毫无震慑,还得敬着他。
慕容羽缩着脑袋,结结巴巴,往自己位置上缩,道:
“老师见谅,孤这几日忙着......娶妻事宜,人伦婚嫁也是要紧事,您应该也能体谅吧。”
他不说还好,燕惊澜直接抬眼道:
“太子言行无状,不敬师长,懒惰享受,罚打手心十下——”
慕容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燕惊澜的侍卫松竹直接拦住,胳膊一扬就将他反手扣住。
啪啪啪啪,十下掌心打完,慕容羽脸都要青了!
当了二十年皇帝,重生却被人打手心,燕惊澜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见到并没有人笑话他,反而是纷纷露出同情可怜的神色,慕容羽才感觉心情好受了一些。
燕惊澜姿态冷然,背过身去,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痛楚。
呵,人伦婚嫁也是要紧事,罢了,若她能幸福,自己也该放手。
可慕容羽朝三暮四,见异思迁,实非良配。
松竹则回了帝师府,给孟夫人报平安
可是刚进门,他就见府上红灯笼都挂上了,丫鬟小厮都在高兴数喜钱。
松竹疑惑,拉过了一个小厮,问:
“怎么回事,我跟主子两日没回来,府上就这样喜庆?”
小厮笑盈盈道:“松竹侍卫,您还不知道呢,夫人给少爷求了门婚事,都已经定好了,
聘礼都搬了一天,我等都领了赏钱......”
松竹瞪大了眼睛,一下紧张起来:“啊,主子的婚事,定的哪一家啊?”
“是周朝颜周家小姐,夫人可高兴了......”
小厮话还没有说完,松竹已经从惊愕紧张,到笑得裂开了嘴,拔腿就跑进宫去找自家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