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
沈洲白的大哥,沈氏集团真正的掌权人,当时就在那辆车上。
如果他能醒来,那他就是目击证人。
姜汀晚若有所思。
虽然医院已经判定了沈宴醒来的几率微乎其微。
可巧的是,她远在国外的老师李教授,就是神经外科的知名专家。
她曾在老师的手术成功案例中看到过类似沈宴这样的情况。
老师上周正好回国参加一个学术论坛,交流的就是有关于这方面的项目,现在就在京市。
如果老师出手,沈宴未必不能醒。
她今天来医院,除了送汤,本还想说这件事的。
不过,现在看来没必要和他们说了。
想到这里,姜汀晚给老师发送消息:
【老师,我这里有一个头部受创昏迷近一年的案例,想请您出面看看。】
消息刚发送,不过一分钟,老师就回复表示答应。
姜汀晚抬眼,眸色冷了几分。
屋里,沈洲白正坐在床边。
许天晴将脑袋埋在他的怀中抽泣,余光瞥见她,还不忘扬起一抹挑衅的笑。
懒得在这里看他们你侬我侬。
姜汀晚的视线没多停留,起身走人,去了沈宴所在的医院。
沈家是京市最顶级的豪强世家,沈宴作为沈氏这一代的掌权人,被安置在了国际部的单人ICU病房里。
专门的医疗和护理团队二十四小时待命,只为他一人服务。
姜汀晚表明身份,要探视病人,在护士的协助下消毒,穿上无菌衣,这才走了进去。
病房静谧,唯有仪器嘀嗒声规律机械的响着。
沈宴安静的躺在病床上。
骨相优越的俊脸之中,五官立体深邃。
他的脸色过分苍白,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起伏,只怕都要以为这是一具尸体。
姜汀晚走近,站在床边,垂眸看向他。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沈宴。
第一次见他,是在一年前,沈宴的生日宴上,沈洲白带她一起去给沈宴敬酒。
那时,沈宴只是拿起酒杯轻抿一口,淡淡点头,一句话没说,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峻气场。
对于他,姜汀晚实在没什么多余的印象。
更多的,是从沈洲白口中听到零星片段拼凑出来的——
沈家是豪强世家,但树大招风。
自沈老爷子那一代便被针对,直到五年前,沈父再无力支撑,沈氏集团几近破产。
关键时刻,沈宴从国外留学回来,二十二岁的他毅然撑起摇摇欲坠的家族产业。
手段雷霆,狠辣果断。
他带着沈氏仅剩的十几个员工,接连拿下市政项目,又另辟蹊径与海外集团合作。
短短五年,从京市众多世家的围剿之下冲出,涅槃重生。
可以说。
如今的沈氏集团所有的核心骨干,都是沈宴一手带出来的。
沈家能有今天的地位,也多是归功于这位年轻却不失城府野心的掌权人。
他说的话,比沈父,甚至是沈老爷子都要更有份量。
即便他沈宴车祸成了植物人,沈洲白临时进入集团接手,一年来也始终只是个副总。
倒也是个人物。
“可惜了。”
姜汀晚目光微闪,语气幽幽:“大哥你运筹帷幄算尽一切,没算到枕边开了朵红杏啊。”
视线打量着他的脸。
沈宴双眼紧闭,但依旧能看到他微微上挑的眼尾。
不得不说。
沈宴和沈洲白虽然是两兄弟,可这位大哥的颜值,却比沈洲白优越了不少。
姜汀晚犹自感慨,出去找了沈宴的主治医生了解情况,又把全部的病例都悉数发给老师。
忙活了半天,直到天黑才回到别墅,位处市中心的独栋别墅,是她和沈洲白的婚房。
王妈一如既往的做了许多滋补的饭食。
这些菜谱数月来从不重复,都是沈洲白特意找营养专家根据她的身体情况制定的。
每每到这个时候,姜汀晚都觉得很感动。
可今天,她胃口全无。
随便吃了几口,就回房间,窝在了沙发里。
脑海中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事,一时间心乱如麻。
“叮——”
手机提示音响起,是老师的消息:
【病人的情况虽然不好,但要治愈不难,怎么会昏迷这么久?】
姜汀晚心头一抹疑惑划过,但很快又释然。
老师是享誉国际的神经外科圣手,水平自然比国内一般的医生要高出许多。
于别人来说棘手的病例在他这里没什么难度,也是情理之中。
姜汀晚正准备回复,却听到王妈的声音传来。
“先生回来啦,太太?太太在房间呢。”
话音落下,房间门被打开。
沈洲白大步而入,径直走到沙发后面,微微俯身,长臂将她自后圈住。
他在她的耳后落下一吻,攥着的手在她眼前展开,一条鸽血红宝石项链垂落下来。
“喜欢吗?我给你戴上。”
温柔低沉的嗓音,宛若白天发生的不愉快从未发生。
姜汀晚没说话,沈洲白也没怪。
而是随手将这条价值不菲的项链丢在一边:“过两天带你去买你喜欢的。”
从追求她开始,沈洲白就从不吝于钱财。
不论多名贵的物件,只要她看上一眼,第二天就都会送到她的手上。
他将她宠到了骨子里,她也真的爱他至深。
可如今……
姜汀晚忍着冲动,垂眸:“律师那边,有消息了吗?”
沈洲白呼吸粗重了几分,将唇畔凑在她的颈窝处想吻她。
姜汀晚只觉得恶心,身体不由得往后旁边躲了躲。
沈洲白以为她在闹脾气,也没在意。
“证据不足,很难追查凶手,不过听说已经有眉目了,汀晚放心。”
他又往姜汀晚身边凑了凑,手拦住她的腰:“先别想这些了,老公想你了,汀晚,你身体已经好多了,我们是不是该重新要个孩子了……”
“啪——”
姜汀晚将他的手拍开,转眸看他。
“如果没有那场车祸,我们的宝宝早就出生了。”
其实车祸过后,她没有明显外伤,却被沈洲白强硬要求卧床休息。
本以为是他贴心,可许天晴在一次探望中不慎说漏嘴。
姜汀晚这才知道,原来那时她已经怀有两个月的身孕。
明明保胎即可。
可沈洲白,他却自作主张的替她做决定将宝宝流掉,说是怕药物影响胎儿,又怕她因为奶奶去世她伤心过度,难以照顾宝宝。
现在想想,总觉得有许多蹊跷。
沈洲白向来都事事听她的话,尊重她的想法。
但唯独这一次,他竟连问都不问她,就将孩子流掉,还瞒着不让她知道。
姜汀晚有些想不明白,
沈洲白为什么要这样做。
难道,其中还有什么隐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