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灯亮起,后面的车不耐烦的按起喇叭。
沈洲白将车开到路边停下,手机对面的人似乎在解释着什么,他不时也说上几句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的脸色却越来越阴郁,到最后,更是在电话挂断后,将手机丢在了一边。
沈洲白眉头紧锁的看向窗外,心情显然十分烦躁。
姜汀晚问:“是那个社区健康驿站的项目吗?”
沈洲白点点头,指腹用力按了按眉心:“嗯,所有前期准备都已经做好了,刚才下面的人却说,安盛那边突然变卦,签约暂缓了。”
“那你先去公司处理,我自己去医院。”
姜汀晚说着,就要开门下车。
可沈洲白却摇了摇头,压下烦躁,温声说:“没事,我先送你过去。”
他深呼吸几下,收敛了情绪,重新驶动车子。
待到了医院门口。
又亲自下车绕到副驾开门,把后座常备的外衣给姜汀晚披上,这才重新坐回车里,从车窗里朝她微笑摆手:“去吧,回来的时候,我让小吴来接你。”
“晚上,我带你去一直想去的那家餐厅吃饭。”
姜汀晚点头,才看他调转车头离开。
明明急的火烧眉头,却还是将她放在首位。
这是沈洲白这些年来,一贯的作风,就算是为了许天晴而忽略了她,也会在事后做出弥补,会比之前加倍的对她好。
也正因如此,这一年来,姜汀晚才没有怀疑过,自己的丈夫竟然和嫂子有一腿。
曾经爱的有多深,现在就有多恨。
姜汀晚扯扯唇,点开手机,编辑消息发送——
【师兄,谢了。】
消息才发送过去,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健康驿站那个项目,我已经叫停了。”
对面,是温润的男声:“汀晚,你老实跟师兄说,是不是沈洲白那小子欺负你了?”
姜汀晚抿唇,嗓子有些发紧:“说来话长,这件事给师兄添麻烦了,抱歉。”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要不是看在师妹你的面子上,就凭沈洲白交上来的方案,连初筛都过不了,更别说签约了,也不知道沈宴那么个商业鬼才,是怎么能有这样愚蠢的弟弟的。”
“对了,老师可都和我说了,你在考虑跟他去国外做副手,那外面都过的苦日子,你要是想,就来师兄的公司,项目资源资金,都可着你来,比给洋鬼子打工好。”
“好,我会好好考虑的。”
又寒暄了几句,姜汀晚这才挂断电话。
看着手机屏幕,她眸色愈深。
沈宴病危,沈洲白在婚后临时接手了沈氏集团。
可由于他并没有什么管理经验,也没有沈宴那样的地位。
因此,遭受了其他股东,很长一段时间的打压和针对,那会儿,沈洲白加班到凌晨三四点是常态,疲惫到极点。
姜汀晚念及他尽心尽力的照顾,以及对车祸一案的重视。
特意向已经是安盛集团总经理的师兄,要了个人情,将一个社区智慧健康驿站的项目,交给沈洲白合作。
这个项目利润大,长效收益高,对沈氏的好处非常多。
沈洲白因此在沈氏集团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眼看着前期所有准备工作都已经妥当,就等签了合同,项目落地。
沈洲白就能彻底在沈氏集团站稳脚跟,即便日后沈宴醒来,也不能轻易动摇他的地位。
可惜了。
沈洲白不配这份大礼。
一旦项目流产,沈洲白一切的努力都将化为乌有。
他在沈氏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地位和声望,也将彻底崩盘。
姜汀晚昨晚特意和师兄江叙白发了消息。
没想到,师兄连问都没问原因,就果断将合作取消了。
只不过——
这么痛快,岂不是便宜沈洲白了。
姜汀晚站在沈宴的病房门口,编辑了几条消息发给师兄后,这才收起多余的心思,换上无菌服走了进去。
病房内,气氛有些凝重,只有仪器轻微的嗡鸣,以及李教授低沉清晰的指令。
而沈宴平躺在治疗床上,身上,和头上,被数根电极导线,与那台设备相连接。
“这是新型神经靶向唤醒仪。”
李教授此时正在调试设备,旁的学生也都各自负责自己的那部分操作,看见姜汀晚进来,他将她喊到近前。
“患者的情况,要比预想中的更好,会更快的恢复基本的意识,只是醒来,还需要持续治疗。”
李教授说着,侧身让开,让姜汀晚能够更清楚的观察沈宴的情况。
因为连接了设备,他的上衣被解开。
不同于前天的仓促检查,这一次,姜汀晚更加直观的看到了沈宴的身材。
肩背线条利落分明,腰腹线紧实流畅。
即便静卧不动,也透着常年自律练就的挺拔与力量感。
不知怎的。
姜汀晚想到了,一年前新婚那夜,黑暗里,让她失控沉沦,指尖触到,模糊瞥见的滚烫身形。
一瞬的恍惚。
她的脸颊有些发烫,慌忙别开眼。
天,这可是沈洲白他大哥,她想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汀晚?”
耳边传来李教授疑惑的声音。
姜汀晚回神,李教授将手中的电极贴片递了过来:“下肢肌群的电极点位要精准,你来贴。”
她下意识应声,随后才反应过来老师这是什么意思,有些沉默了。
沈宴毫无防备的躺在这,平日里拒人千里的疏离被冲淡,平白的让她的心有些微妙的感觉。
姜汀晚叹了口气。
算了,扒裤子而已。
一次也是扒,两次也是扒,她是在治病救人,又不是在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想明白后,她不再犹豫,三两下利索的动手,神情专注,严肃认真。
李教授在旁边看的频频点头,和旁边的学生们说:“这才是好医生该有的品质,即便是最基础的操作,也能百分百完美的做好。”
学生们若有所思,更加专注的围过来观摩。
十数双眼睛盯着。
姜汀晚:“……”
到底是太久没上班了,都有些不太适应了。
治疗持续到了下午三点。
送走了李教授一行人,姜汀晚才打电话让小吴过来。
坐上车后,她脸上疲色难掩,轻闭着眼养神。
小吴:“太太之前说想吃这家餐厅,小沈总刻意提前一个月就订了,刚才来的路上,还交代我要把这束花给太太。”
是一束朱丽叶玫瑰,十二支花裹在墨绿包装纸里。
姜汀晚接过,轻嗅了嗅,绵长清冽的花香,倒让她放松不少,眉心也舒展了些。
餐厅在市中心,距离不远。
车子正好停在餐厅的落地玻璃窗前。
小吴:“小沈总对太太是真的很好,我从没见过小沈总对谁比太太还上心……”
正说着,话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