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小吴口中很好的小沈总,正小心翼翼扶着一位身穿浅杏长裙的女人落座。
他并没有看清那女人的脸。
因为,一束摆在桌面上的,九十九朵的朱丽叶玫瑰花束,将她挡的严严实实。
“现在你见到了。”
姜汀晚从窗前收回视线,随手将这束价值不菲的花儿,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辛苦在外面等等,一会儿送我回去。”
和小吴交代完,姜汀晚走进餐厅。
沈洲白和许天晴正说着话,看到她来,他起身主动将她牵到了座位边,拉开椅。
“怎么检查这么久,听小吴说,你是从医院直接来的。”
姜汀晚还没说话,许天晴已经面带内疚的开口:“汀晚,实在对不起,那天我就是太焦虑了,才害你受伤,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这才让洲白叫你来,咱们一块吃个饭,也算作我给你的赔罪。”
说着,朝她手边看了眼,将桌上的那一束花往旁边拨了拨。
“洲白你也是,我虽然跟你说我想要花,但你也不能只给我送呀,真不知道你这样神经大条的直男,是怎么娶到弟妹的。”
许天晴嗔怨的瞪向沈洲白。
姜汀晚噢了声:“原来那几朵花真是洲白送我的,我还以为是垃圾,给丢了。”
沈洲白连忙解释:“汀晚,这花本来是要送你的,但今天……”
“安盛那边都已经撤合作了,没想到嫂子回了趟家,拜托伯父从中说和,下午那会儿,安盛就又松口说还能再评估一轮。”
“汀晚,你是知道的,安盛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嫂子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我也来不及准备别的,就只能先送给嫂子了。”
许天晴微微笑道:“都是一家人,别说什么谢不谢的,再说了,既然这花本来就是给汀晚的,你给我做什么,你快拿给汀晚。”
“至于谢我的礼物,你重新挑给我。”
她亲手将玫瑰捧起来递到姜汀晚的面前。
姜汀晚没接,而是看着她的眼睛:“是许伯父那边去说的?”
许天晴眼中闪过一丝尴尬,却点头:“是啊,我本来也只是回家的时候顺口说了句,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消息。”
姜汀晚挑唇:“既然这样,那这花嫂子就安心拿着吧,之前嫂子不是还看上了DC的粉钻系列吗?洲白你干脆就趁着这个机会买了送嫂子。”
沈洲白本还有些忐忑。
这两天,他也自觉对汀晚忽视太多,今天更是只给她送了小捧的玫瑰,怕她生嫂子的气。
听到这话,他心中一喜:“汀晚,你不怪我?”
姜汀晚正色:“我为什么要怪你,你照顾嫂子坐月子,嫂子帮你拿项目,你们之间清清白白的,又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看着她清澈的眼睛。
沈洲白挪开视线,有些为难:“安盛的项目,公司批的经费不多,我自己又先垫了一些,其他的先等等吧。”
姜汀晚喝了口水,劝他:“合同不都要签了,你那些钱也就只是走个过程而已,大哥病重,嫂子辛苦生下小侄子,又帮了你这么大的忙,难道你连这点钱都不愿意花给嫂子吗?”
听她这么说。
许天晴倒有些惊讶,但还是微红了眼朝沈洲白看去。
沈洲白看着嫂子这幅楚楚可怜的样子,哪里还说的出半个不字,当即点了头。
一个电话打了过去,还不出半小时,那套价值五千万粉钻珠宝就已经由专人送到了餐厅。
粉钻晶莹闪耀。
许天晴爱不释手的看来看去,甜腻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对沈洲白说。
原本,他最为受用。
可不知怎的,沈洲白看着安然坐在一边吃着牛排的姜汀晚,心中却少了些悸动和欣喜。
他剥了一枚虾放在她的碗中:“汀晚,你放心,等合同下来,我给你买别的。”
姜汀晚将虾拨到一边,漫不经心的嗯了声,拎起包就走:“你们先吃,我还有点事,要先走了。”
沈洲白拉住她:“汀晚,你别闹。”
姜汀晚反问:“我闹什么了?”
她灼灼的看着他,沈洲白一时语塞。
是啊,她闹什么了。
从他这一年间总是忽视她,照顾嫂子,又陪嫂子做月子,还将嫂子接到家里,再到这一套五千万的粉钻珠宝。
汀晚从没跟他闹过脾气,甚至是表现出一丝的不悦。
想到这,沈洲白眉间松动,放开了手。
大不了,等过段日子好好陪陪汀晚就行,她大度又善良,总不会和嫂子一般计较。
“好,那你先回去,要是没吃饱,让王妈给你做点别的。”
姜汀晚没再应声,抬脚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一位服务员不小心将端着的红酒撒到了她的身上,面对惶恐道歉的女生,她没计较,自己去了卫生间清理。
然而才走进去,就听到最里面紧闭的隔间,有道骤然拔高的女声扬起——
“什么叫连安盛的门都没进去?”
姜汀晚在镜前驻足,擦拭污渍的同时,饶有兴致的听着。
“安盛不是和咱们家的公司有合作吗?爸爸亲自过去,那个江总居然不见?”
“……知道了妈,那你再和爸爸说说,让他再去打听打听,洲白说安盛又松口了,不是爸爸去说和的,那怎么会口风突然变的那么快。”
一通电话打完,姜汀晚也擦的差不多,前脚走出餐厅上了车,就看到许天晴紧跟着回了座位。
隔着玻璃窗,看到沈洲白正对她温柔说着什么。
许天晴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可那抹笑落在姜汀晚的眼中,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多了许多牵强和心虚。
“小吴,回家吧。”
小吴应了声,车子平稳驶动。
姜汀晚收回视线,垂眸看手机,备注为江师兄的联系人在一小时前发了条消息——
【按你说的,重新松了口,估计下周,沈洲白就能收到合作解除的通知。】
她回了个OK的卡通表情包。
等回到家,姜汀晚整个人放松下来,才觉得疲惫不堪。
人都是有惰性的,一年不上班,她已经不太适应一整天的高强度工作,想要尽快将状态调整回来,还是得加把劲。
由于沈洲白一直留在公司加班,亲自监督改方案,姜汀晚又忙着整天早出晚归的去医院给沈宴治疗,许天晴倒也没再找到作妖的机会。
直到五天后的一个早上,王妈在吃早餐时,和姜汀晚说,沈洲白昨晚回家了,但却是睡在客房的。
没陪着许天晴,这点她倒是有些意外。
姜汀晚依旧出门去医院。
虽然老师说她可以不用全程跟着,可沈宴是给奶奶报仇的最重要的人证,他的治疗,她必须全程参与。
这会儿时间还早,老师还没过来。
姜汀晚打算先进去看看沈宴的情况,护士却笑着道:
“也是巧了,半个小时之前,患者的弟弟和妻子也来了,说是要看看病人。”
她疑惑的朝门里看去,却正巧看到许天晴哭倒在了沈洲白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