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
孟璃吐出一口酒气,喷在他脸上。
“走永华巷,从东门进。”
她挣扎起身,跌跌撞撞的下车,朝公主府内去。
永华巷的东门斜对着整个盛京最热闹的一条街,谢沉砚送她回府必定会被人看见,那盛京中无聊的人就会将两人的闲话传的满城都是。
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雨天路滑,本相送你。”
谢沉砚从后将她打横抱起,并十分贴心的叮嘱,“搂紧。”
被抱起的瞬间,孟璃脑瓜嗡的声,老天有眼,她只是想利用谢沉砚甩掉赵春澜,可并不是真的想跟这尊阎罗扯上什么关系。
见她凤眸微怔,谢沉砚心头泛起一丝愉悦,接着阔步走进公主府,熟悉的像回自己家。
谢沉砚,他这是搞什么名堂?
孟璃心泛嘀咕。
就算自己美貌倾城,但谢沉砚绝不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难道是为了维护赵春澜?好像也不是,否则勤政殿里,他不会帮自己说话。
谢沉砚刚走,邹嬷嬷便端着碗姜茶从外屋进来。
孟璃接过茶盏随手搅弄。
“公主怎么和谢大人一起回来?他可不是什么好人。”邹嬷嬷适时的开口,“不仅在朝堂上作恶,还对您动手动脚,有伤风化不说,简直是不把驸马爷放在眼里,白瞎侯爷喊他一声义兄。”
原本静静听着嬷嬷抱怨的孟璃,突然停下手上动作,眼眸微抬。
今日她奉旨入宫,赵春澜怎么会知道,而后又刚刚好的在巷子里将她围堵住。
“嬷嬷不要乱喊,喜礼未成,他还不是驸马。”
“怎么不是了,虽然喜礼未成,但你们二人是陛下金口玉言,亲自下圣旨赐的婚。”邹嬷嬷语气着急,“依奴婢看,赵侯对您温柔体贴,只不过是有些误会罢了。”
“误会?”孟璃轻抿一口姜茶,皱眉。
这茶,既无茶味也无姜味,水沸到烫嘴,几块浮姜厚薄不均。
“依奴婢看,此事是您太咄咄逼人了些。”
“但好在侯爷不是个心胸狭隘的人,只要您低头服软认个错,想来也就无事了。”
孟璃余光瞟向她,淡然问道,“那兵符呢?”
“自然是交给侯爷了。”邹嬷嬷说的十分自然,“婚后您定然是要生儿育女的,外面那些事就让他们男人去做吧。”
孟璃冷笑,没想到邹嬷嬷这时就已经被赵春澜收买。
“只怕即便我这样做,他还不肯原谅我。”
邹嬷嬷眼神亮了亮,语气轻快了几分,“那您就去御前求求,求陛下封他个异姓王什么的做做,男人么,给些甜头就把过去忘得一干二净了。”
见她微微颔首点头,像是同意自己的观点。
邹嬷嬷大喜过望,连忙道,“那堆在侧院里的嫁妆奴婢就不让他们收了,奴婢再去库房里将那块歙州龙尾砚、麝香徽墨、鎏金铜硅砚盒拿出来包了送去,赵侯府的庶子再有两月就该上学堂了。”
“对了,奴婢再去将那棵西域进贡的百年人参拿出来也一并送去给赵老夫人。”
孟璃将茶盏摔在桌上。
她近身的武婢当即一巴掌扇过去,“胆大包天的奴才,何时轮到你来替公主做主了。”
“奴……奴婢冤枉,奴婢都是为了公主着想。”
邹嬷嬷连忙跪在地上求饶。
“再打。”
孟璃被气笑了,帮赵春澜做说客,算计她的东西,还敢说是为她着想。
武婢左右开弓,两巴掌下去,邹嬷嬷两边脸上,立即对称肿起五道手指印。
从前,她就是太仁慈,才惯得这些刁奴各个起了异心,见她稍有落魄便敢调转方向,帮着别人作践自己。
“公主,奴婢可有哪里说错了?”
邹嬷嬷捂着脸,满眼不服,“您终归是要嫁进赵府的人,送些礼过去往后日子好过,究竟有什么错?”
“继续打。”
“打!”
“再打……”
半盏茶的功夫过去,邹嬷嬷被扇的趴倒在地上,嘴角流血起不来身。
“奴婢……还是不服。”
邹嬷嬷虽然是奴婢,但是宫里出来的,家里被抄之前曾是某达官显贵家的姨娘,今年刚刚三十五,正是风韵犹存的年纪,前世她帮着赵春澜还有条私心,便是想搭上他做个妾室侧妃,重新过上以前养尊处优的风光日子。
“不服?”
孟璃冷冷看向她,“你一个下人竟敢质问主子,是当初宫里教你的规矩都忘了,还是我待你太好,好到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邹嬷嬷惊出一身冷汗。
她差些忘了,自己的卖身契还在孟璃手上,自己一个小小奴婢,生死斗掌握在孟璃手上。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求公主开恩,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奴婢吧。”
她将头磕的邦邦做响,眼泪簌簌滚落。
孟璃重新靠回椅背,端起那杯姜茶继续搅弄,“你口口声声说为我着想,那我问你,我的生辰是哪日,是哪日及的笄,哪年开始领兵打仗,这座府邸是我几岁时父皇赏的。”
邹嬷嬷说不出来,只能得一个劲磕头,自己掌嘴。
“奴婢错了,是赵侯爷他说在乎你,想多知道些您的事,为了更好关心你……”
听着邹嬷嬷将一切错处都推到赵春澜头上,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时,孟璃突然没了惩罚她的想法,反而有些鄙夷。
“今日我入宫之事,也是你告诉他的?”
邹嬷嬷怔了下,立即反驳,“不是奴婢说的。”
见孟璃皱眉不相信,她赶忙解释,“公主圣明,真不是奴婢说的,今早您出门后,奴婢是出门想将这个消息告诉赵侯,可是奴婢在街上转了一圈也没看见赵府的人,奴婢又去赵府,门也是紧闭着的,敲了半晌也没人来开。”
怎么会这样?
孟璃心下觉得奇怪,难道这府上赵春澜的奸细除了喜娘邹嬷嬷外,还有别人?
另外,赵府怎么会没人?他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公主,公主?”
见她出神,邹嬷嬷连声唤道。
“我不会杀你。”
孟璃打断她,淡然开口,“相反,我会派人将你连同身契一起送给赵春澜。”
听见这个决定,邹嬷嬷神色反而有了丝放松,赵侯待人温润如玉,想必不会对她怎样,没准还会给她笔银子,放她出府。
孟璃自然知道她的想法,只可惜赵春澜既是个睚眦小人,又是个变态,说不定会怎么折磨她。
但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