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好看的,但宁夏不想说话。
男人翻过护栏,在她旁边坐下。
身上的高定西装沾到了地上的灰尘,留下了非常明显的痕迹。
“小时候,我也喜欢坐在这里,就看着桥下的滚滚流水,就好像我也跟着翻山越岭奔腾了一遍似的。”
他说。
“没想到你竟然跟我有相同的爱好,还挺有缘的。”
宁夏侧目。
这可不是个普通的爱好。
也不像是顾少这样的人会有的爱好。
顾少却像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不相信?”
宁夏不作声。
顾少低低笑了一声。
“其实也没什么,小时候家里吵,我就跑到这里来躲清静。”
“你没觉得这江水潺潺,很安静吗?”
其实很吵。
但也,真的安静。
车声,水声,风声,还有隐隐传来的尘世间的喧闹。
宁夏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来这。
就是某天,突然就来了。
难过的时候就来坐坐,她的心就好像得到了某种安抚,很神奇。
今天,这种效果更加明显。
或许是因为今天正值中午下班高峰期,车流人流更大吧。
又或者是因为今天的江水格外的湍急。
“搬到我家住吧。”他说。
宁夏是想拒绝的。
既然是合约婚姻,没必要有过多的纠缠。
她跟父亲说结了婚要搬出去住,单纯的是指她要出去住。
“你知道的,我奶奶身体不好,她想要看到我结婚。”他说。
“你就当可怜可怜老人家,在她面前装装样子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了一丝乞求,宁夏心软了。
她也有一个奶奶。
小时候,家里人都不记得她的生日,只有奶奶每年都记得。
后来奶奶病逝了,便再也没有人记得她的生日。
奶奶总喜欢抱着她哭,说她受委屈了。
那时候宁夏没有眼泪,因为眼泪都被奶奶哭完了。
“好。”宁夏应了。
虽然跟计划有些冲突,但住进顾家,也是她当媳妇的本分。
“不过,我们说好的,一年内我们只是名义夫妻。”她强调。
宁夏没有办法接受一个没有感情的男人。
“好。”顾少一如既往答应得痛快。
宁夏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我能相信你吗?”
男人口中却说出了冰冷如铁的话语,“他,狠狠地伤害了你吗?”
宁夏:……
走了。
气冲冲地走到家门口,宁夏的步子才缓了些。
回头,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只留下了一路的尾气。
宁夏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客厅里,依旧是一家人温馨欢乐的场景。
也依旧在宁夏进门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宁夏沉默着走了进去。
母亲温秀婉却皱着眉头走向了她。
“听雪儿说,你在齐小爷的公司上班?还是齐小爷身边的助理?”
宁夏正要点头,温秀婉却又接着说道:“你今天就去把工作辞了。”
宁夏一愣,抬眼看向母亲。
“齐小爷如今是你妹妹的未婚夫,你这个做姑姐的老在妹夫身边转,算怎么回事?!”
“听妈的话,赶紧把工作辞了。”
“你要是实在找不到工作,妈再给你想办法。”
宁夏苦笑。
就因为宁雪和齐煜官宣,她做了三年的工作就要辞去!
母亲可真是她的好母亲啊!
“你阴沉着一张脸干什么?母亲也是为了你好。”
哥哥宁时安也跟着数落。
“要是被别人知道你一天天的围着妹夫转,还不知道又要说什么难听的闲话!”
呵!
你们不说难听的闲话,别人又会说什么?
再说了,她是在工作,怎么就是围着妹夫转了?
宁夏微微抬起头来,努力将眼中的湿意往回倒去。
“哥哥,你就别逼姐姐了,姐姐能找到这样一份工作也很不容易……”
宁雪善解人意地开口劝道。
呵!
她不说,母亲和哥哥如何能知道她在齐煜的公司上班,还是总裁助理?
宁时安却像是看不到。
“雪儿你太善良了!”
“哥哥知道你心疼宁夏,但宁夏如果继续留在齐小爷的公司,对她的名声不好……”
宁夏心中冷笑。
呵!还真是连自己都骗进去了。
宁时安说这话他自己信吗?
她在那里安安稳稳上了三年班,怎么就对她的名声不好了?
还不是怕她留在那里影响了宁雪的好姻缘!
而且这主意,她不用猜都知道是出自宁雪。
“宁夏!你一直拖着不同意,是不是就存了要抢夺你雪儿妹妹未婚夫的心思?”
温秀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刻薄的质问。
宁夏心中悲凉,这就是生她养她的亲妈!
她托起手中的箱子,淡声道:“我已经辞职了。”
温秀婉:!
宁时安:!
宁雪:!
宁夏嘲讽地看着面前三张满是震惊的脸。
这表情可真精彩啊!
没想到吧?
她竟然误打误撞,意外打了他们的脸!
宁雪脸上一向温柔善良的笑容都僵得快要维持不住。
她没想到宁夏竟然这么干脆。
她不应该还要纠缠着齐煜问个为什么吗?
白天在公司她没有发难,就是为了留着宁夏慢慢的折腾她。
她最喜欢看宁夏被人欺凌却百口莫辩的样子,可真的是让人爽快极了。
没想到这一次宁夏的动作竟然这么快,她还没开始出手,宁夏就当了逃兵。
齐煜不是她的救赎吗?不是她的全部希望吗?
难不成宁夏竟然真的甘心接受联姻的命运?
听说宁夏今天安排要见的,可是一个50多岁,发福秃顶,还有一些特殊爱好,玩死不少女人的老不休。
不对……
莫不是宁夏还不知道今天的相亲对象是什么样的吧?
不然没道理不抓着齐煜不放。
宁夏就这么放手了,倒是让她玩得不够尽兴呢!
宁雪的嘴角复又弯起好看的弧度。
“姐姐原来已经辞职了啊?莫不是因为今日的相亲?”
“姐姐这般选择妹妹倒是也能理解,只是妹妹听说……姐姐今日的相亲对象年龄怕是有些大。”
宁雪轻轻咬着唇,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欲言又止。
“雪儿妹妹!”宁时安出言打断了宁雪。
“宁雪的相亲对象都是父亲和母亲郑重挑选的,肯定不会有错。”
“而且,年龄大些也会疼人不是?”
宁时安不安地咳嗽着。
显然也是知道宁夏的相亲对象具体是个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