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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臣女可受不起

秦昭月冷眼瞧着,心中只觉荒谬。

前世,她便是被这副柔弱皮囊所惑,总觉得崔阿怜身世坎坷、孤苦无依,即便偶尔有些出格举动,也定是无心之失。可如今换个心境再看,这哪里是柔弱,分明是把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

崔阿怜见秦昭月不说话,眼底飞快的掠过一丝算计,随即那泪珠子便成串的往下掉,声音颤抖的愈发厉害。

“郡主姐姐,阿怜自知身份微贱,不配与姐姐同席。若姐姐当真是因为阿怜才与殿下生了嫌隙,阿怜愿长跪不起,只求姐姐莫要再迁怒殿下,更莫要为了赌气而自毁名声,去……去与那些不相干的人亲近。”

这话明着是在求情,实则字字如钢针,不仅坐实了秦昭月无理取闹的罪名,还顺带踩了角落里的萧明夜一脚。

顺便把秦昭月架在了不知廉耻自甘堕落的高台上。

周围的贵女和皇子们开始交头接耳,看向秦昭月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不满。

“这永宁郡主平日里瞧着端庄,怎的今日如此咄咄逼人?”

“是啊,崔姑娘都把姿态放的这么低了,她竟连个正眼都不给,未免也太刻薄了些。”

“仗着家世显赫便如此欺凌弱小,当真是失了皇家郡主的体面。”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耿秋月气的脸通红,正要开口大骂,却被秦昭月按住了手。

秦昭月依旧维持着那副冷漠疏离的姿态,她甚至好整以暇的抚了抚衣袖上的褶皱,目光在崔阿怜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却始终未发一言。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对手,倒像是在看一出拙劣的猴戏。

崔阿怜被她看的心里发毛,咬了咬牙,竟是噗通一声,直挺挺的跪在了青砖地上。

“郡主姐姐若是不肯原谅,阿怜便在此跪到姐姐消气为止!”

这一跪,动静极大,连还没走远的几位皇子都停下了脚步。

“够了!”

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萧君昊去而复返。他大步流星的走过来,一把扶起摇摇欲坠的崔阿怜,转头看向秦昭月时,眼中满是厌恶。

“秦昭月,你闹够了没有?”

萧君昊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失望,“本王原以为你只是性子骄纵了些,没成想你竟变的如此阴毒刻薄。阿怜已经卑微至此,你还要如何?非要逼死她,你才甘心吗?”

秦昭月听着这熟悉的指责,心中竟连一丝波澜都未起。

她缓缓站起身,动作优雅,甚至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对上萧君昊那双喷火的眸子,忽然轻笑出声。

那笑声清冷如碎玉,在这压抑的上书房内显的格外刺耳。

“三殿下这话,臣女可受不起。”

秦昭月微微歪头,目光在萧君昊和崔阿怜交叠的手上转了一圈,语调平缓,“从始至终,臣女可曾说过一个不字?又或者,臣女可曾动过崔妹妹一根指头?”

萧君昊一窒,“你虽未动手,可你那副态度……”

“态度?”秦昭月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怎么,如今这大雍的律法里,竟还规定了旁人哭的时候,我必须跟着抹眼泪不成?还是说,只要有人跪下,我便成了那十恶不赦的罪人?”

她上前一步,逼视着萧君昊,眼底的寒意让这位自诩不凡的皇子竟下意识的想后退。

“崔妹妹口口声声说要我原谅,可我倒想问问,她究竟错在哪了?是错在昨日踩了耿姐姐的耳环不肯认,还是错在今日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臣女架在火上烤,好彰显她的圣洁无辜?”

秦昭月的话语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的剖开了崔阿怜伪善的面具,也刺中了萧君昊那点可笑的英雄情结。

他看着秦昭月那双清冷明亮的眼睛,那里面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痴迷爱慕,只剩下疏离,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种全然的漠视,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让他感到难堪。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萧君昊被堵的哑口无言,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苍白无力的指责。

秦昭月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唇角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

“殿下,臣女劝您有空还是去请太医瞧瞧眼睛。”她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遍了整个上书房,“瞧瞧究竟是被什么蒙了心,竟连黑白是非都分不清了。”

“你放肆!”萧君昊勃然大怒,从未有人敢如此对他说话,更何况是向来对他言听计从的秦昭月。他扬起手,似乎想给她一个教训,但在对上她那双毫无畏惧、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的眼眸时,手却僵在了半空。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的秦昭月,已经不是那个会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讨他欢心的女孩了。她像一株在寒冬里淬炼过的梅,傲骨铮铮,冷香逼人,让他感到陌生,更让他感到一种失控的恐慌。

“好,好的很!”萧君昊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他不能在这里动手,失了皇子体面。

恶狠狠的瞪了秦昭月一眼,随即拉起还跪在地上早已吓傻了的崔阿怜,几乎是拖着她,愤愤离去。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上书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剩下的贵女们面面相觑,再也不敢随意议论,纷纷收拾东西,作鸟兽散。

很快,屋子里便只剩下秦昭月、耿秋月,以及角落里那个与世隔绝的身影。

耿秋月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一双杏眼里满是兴奋:“昭月,你……你方才真是太厉害了!你是没瞧见,三皇子那张脸,简直跟调色盘似的!不过……”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秦昭月的脸色,“你方才那般与他说话,当真是不喜欢他了?”

在耿秋月的认知里,秦昭月对萧君昊的喜欢,是刻在骨子里的。

从她们还是扎着总角的小丫头起,秦昭月的目光就总是追随着那个耀眼的少年皇子。

为了他,她苦练琴棋书画,只为能与他有共同的话题。

为了他,她洗手作羹汤,笨拙的烫伤了手也只是傻笑。这份情意,整个京城无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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