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皇叔出手了
“衍哥哥！”
萧承衍身后，原本好好站着的沈雪柔，忽然捂住了膝盖。
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痛苦。
“疼……”
她似是疼得受不了，伸手拽住萧承衍衣袖。
“衍哥哥，我膝盖疼……”
声音又软又委屈。
萧承衍脸色一变，哪还顾得上宋绾宁的东西，立刻松开手，转身。
“可是那一跤伤到膝盖了？给孤看看。”
他说着，大手已经抚上沈雪柔膝盖，不敢用力，只轻轻触碰，眼里满是心疼。
又责备宋绾宁，道：“阿柔活泼好动，你该多看护她，怎好让她摔了这么大一跤。”
沈雪柔手里一直攥着他衣袖，小脸耷拉着，眼眶里不知何时已有了些泪意。
“我只是想和绾宁姐姐多亲近亲近，怎的就摔了。”
萧承衍心疼她，忙将她扶到一旁椅子上坐下，又是嘘寒问暖，又是柔声轻哄。
宋绾宁还站在原地，并不理会萧承衍说了什么。
她看着地上半开的锦盒，偷偷松了口气。
方才，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她几乎都想象到，若是让萧承衍发现她私自拿回了订婚庚帖，会怎样大闹一场。
光是想想，后背的冷汗就已经浸透了里衣。
趁此刻萧承衍全部注意力都在沈雪柔身上，她忙弯腰去捡。
可刚一动，脚踝处猛地传来一阵锐痛。
她倒吸一口气，眉心瞬间蹙起，动作也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
修长的手指捏住地上的锦盒，“嗒”一声扣好盒盖，连同里面的庚帖一起，不动声色地拾了起来。
是萧瑾珩。
他将锦盒递给她，目光淡淡扫过她的脚面，停了一瞬。
宋绾宁知道他看出来了。
她刚才被沈雪柔撞得扭了脚，这会儿身体重心微微偏着，一看就是脚上不对劲。
“我没事。”
她接过锦盒想走，脚伤还没恢复，一动，又是钻心的疼。
萧瑾珩伸手扶住了她。
待她站稳了身子，便立刻抽回手。
只这一下里，他的大手完全包裹住她的手，掌心干燥且温热。
宋绾宁脸红了下，朝他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她尽量不往受伤的地方使力，步子倒也走的平稳。
她先回自己院子藏好庚帖，这才去了厨房。
厨娘们先前得了苏氏的吩咐，这会儿已经备好席面。
宋绾宁瞧了眼，做主把几个菜换了。
“换成蜜汁山药、糖醋鱼、八宝糕……”
厨娘愣了愣：“姑娘，这几道都是甜口的？”
“嗯。”
她抿了抿唇，“按我说的来。”
厨娘动作麻利，她慢悠悠回到前厅时，席面也好了。
菜一上桌，甜香气四下弥漫开来。
宋绾宁客客气气请人入席。
沈雪柔朝席面上扫了眼，眉头立刻皱成一团。
“怎么都是甜的？我不爱吃这些。”
萧承衍也看着满桌的菜，微微蹙眉，转头看向宋绾宁。
“绾宁，孤方才不是说了，阿柔不爱吃甜的？”
语气里隐隐有责备的意思。
“父亲这几年嗜甜，府上的厨子皆擅长做甜口的菜。方才临时去改菜单，已经来不及了。”
宋绾宁语气恭敬，谁也挑不出毛病。
但萧承衍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他正要说什么，萧瑾珩却已经提箸，夹了一块糖醋鱼，送入口中。
“倒是很合本王口味。”
他抬起头，目光似是看向宋绾宁，又似不是。
似笑非笑地开口，“宋相一向与本王不和，没想到口味倒是一致。”
他这么一说，萧承衍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讪讪一笑：“皇叔喜欢便好。”
一桌菜也算吃的宾主尽欢。
唯有沈雪柔从始至终气鼓鼓地坐在一旁，一口也不肯动筷。
萧承衍心疼她挨饿，趁人不注意时低声哄她："回去孤带你吃好的，且先忍忍。"
宋绾宁听见了，没听见似的，低头吃自己的菜。
厨娘手艺很好，她觉得今天的饭菜格外合她胃口。
一顿饭吃得并不久。
中途只派了个小厮过来回话：“老爷下朝路上犯了头疾，一直疼得厉害，见不了客。”
摆明了不愿同萧瑾珩周旋。
他也不恼。宋鸿远不来，他便一直坐着，吃了饭，又品了茶。
眼看着茶盏要添第三遍水，沈雪柔坐不住了。
她扯着萧承衍的袖子小声嘟囔：“衍哥哥，咱们走吧。”
萧承衍也有此意，起身向宋绾宁告辞。
“宋相身体抱恙，今日怕是不便叨扰了。孤改日再同皇叔过来。”
宋绾宁起身送客。
沈雪柔急着要走，不耐烦听那些场面话，不待宋绾宁开口，便拉着萧承衍先行一步。
也不知是嫌宋绾宁挡了去路还是什么原因，经过时，顺手推了她一把。
宋绾宁脚伤未愈，虽有所防备，闪身时还是动了扭到的地方，不由得拧了拧眉。
她便是个泥人性子，此刻也忍不住有火气。
沉着脸在沈雪柔身后说了句，“沈姑娘走路这么急，当心摔跤。”
仿佛是印证她这句话似的，话音刚落，沈雪柔便摔了一跤。
而且摔得不轻。
那身粉嫩春衫撕破了，膝盖结结实实磕到地上，脸颊上还添了一小片乌青。
疼得小姑娘瞬间便哭了出来。
“疼……”
她这一下是真的摔疼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萧承衍忙去看她。可他也替不了她疼，哄了半天也没能把人哄好。
急得直跺脚，“阿柔怕不是和这里犯冲，怎么一来丞相府就不停地摔跤？”
他说着，又去看宋绾宁，“府中可有药？”
宋绾宁两手一摊，语气淡淡：“平日里鲜少有人跌倒，并不曾备药。”
她目光落在沈雪柔脸上的乌青处，脸上没一丝不妥的表情，“许是沈姑娘不惯走青石路。”
萧承衍皱紧了眉，直觉她今日有些不对劲。
想说她几句时，萧瑾珩却开口了，语气极淡道：“平地摔倒，多半是自己没看路。”
萧承衍噎住。
可萧瑾珩不愿陪他耽误工夫，率先迈步离开。
他本就是奉旨陪皇叔来的，没道理皇叔走了，他还留在丞相府里，又恼宋绾宁对沈雪柔的袖手旁观，干脆一把将沈雪柔打横抱起来。
“孤带你回东宫，看太医。”
宋绾宁低眉顺眼跟在后面送客。
走到沈雪柔摔倒的地方时，鞋底被什么东西硌了下。
她弯腰去看，便看到青石缝隙里不知何时多了颗圆润小石子。
正卡在刚才沈雪柔的落脚处。
石子质地，与前厅摆放的几个花盆里的石子一般无二。
她没声张，捡起小石子，继续送客。
直到送走了萧承衍与沈雪柔后，才叫住萧瑾珩。
“皇叔。”
她摊开掌心，露出一路被攥在掌心的石子，“我捡到了这个。”
她把手往前递了递，放在他眼皮子底下，好叫他看清楚。
“这个，皇叔认得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