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大小

小字标准大字

背景色

白天夜间护眼


第8章 过继

第八章 过继

摄政王府门前,马车上。

冷是真冷,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间隔不久的两场噩梦,让沈云初的思绪更混乱了。

沈云初蜷缩在车厢中,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下着冷雨时寒气更重,混着湿气往身上扑,她本来就发着烧,这会儿身子一阵冷一阵热。眼前发黑,耳边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琥珀,扶我下马车。”

现在下着雨呢,夫人居然还想着下马车?衣服被雨水湿透,风一吹,命还要不要了!

琥珀迟疑着,不知道该如何劝。

不远处,祁烬修长白皙的指尖轻敲木梁,眸光淡瞥过去。

“王爷,”车辕边的青玄压低声音,“沈小姐似乎要下马车。”

祁烬就这么看着,没说话。

青玄顿了顿,又说:“琥珀肯定很冷……”

“你们很熟?”

祁烬眼风扫过他,语气平淡。

青玄闻言立刻闭了嘴。

帘子被风吹开一角,祁烬的目光再次落在沈云初身上。她身子似乎不舒服极了,用力扶住丫鬟的手臂,低着头微微喘气。他视线往下,扫过她裙摆上明显的湿痕和泥污,眼神暗了暗。

……苦肉计。

他以前是这样教她的?

“青竹何在?”

青竹是领命去长公主府传话的侍卫。

“回王爷,青竹派人回来传回口信。长公主说知道了,很快就会派嬷嬷来接沈小姐。”

与此同时,长公主府的马车自拐角驶来,然而沈云初已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前倾跌,重重摔进冰凉的泥泞里。琥珀惊呼一声,急忙扑跪在她身侧,徒劳地试图抱起沈云初。

祁烬怀中舔着爪子的狸奴也跟着炸起毛。

“喵!”

……喵?

沈云初似乎听到狸奴的声音,但她已烧糊涂,分不清是梦中还是现实了。

她猛地睁眼,顶上是不熟识的帐子,墨青底子,织着简单的云水纹。身上盖着厚实的锦被,暖和得很。手心传来清润的凉意,她抬手,额头上的温度降下来了,感觉舒服很多。

但这是哪里?

她来到摄政王府了?

她撑坐起来,环顾四周。屋子不大,摆设简单,一桌一椅一榻,没别的东西,但件件透着不俗。窗下小几上,一只天青釉长颈瓶里,随意插着几枝将开未开的绿萼梅。

目光落在窗棂外面。

“琥珀?”

此时琥珀正小心翼翼捧着药汤进来,见她清醒,笑道:“夫人醒了!”

沈云初抱有期待道:“他……”

“额……是长公主府上的嬷嬷恰好经过,她认出夫人,于是把您接到公主府上了。”

沈云初点点头,没再问。

祁烬是真不想管她了。

琥珀见沈云初眼中的落寞,此时也忍不住心疼自家夫人了。她轻轻把药碗搁在小几上,岔开话题道:“长公主殿下有事进宫了,她说您上次送去的药方十分对症,而养颜丸献给了宫中的娘娘,都说适用,还有赏赐呢。”

琥珀故作财迷道:“奴婢就没有见过这么多金子!”

“……嗯。”沈云初扯了扯唇。

不好在公主府久留,沈云初吃过药后就告辞了。

这会儿,沈云初坐在那辆刻着长公主府徽记的青帷马车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小玉坠子。

马车在镇北侯府正门口停下。

门房看见那徽记,慌忙进去通传。不多时,侯府正门敞开,琥珀对着那些前倨后恭的下人冷哼一声,才扶沈云初下马车,声音都带着得意:“夫人,您看看他们……”

沈云初拍拍她的手背,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前那些神色各异的下人,转身对驾车的长公主府侍卫点了点头:“有劳。”

那侍卫恭敬回礼:“夫人客气。长公主殿下说了,夫人身子若大好了,还请过府一聚。”

这话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周围竖着耳朵的人都听清。

沈云初眸光动了动,面上只温和道:“多谢殿下抬爱,等云初痊愈,一定登门道谢。”

马车走了,留下侯府门前一片诡异的安静。

刚过垂花门,就听到一道温婉的笑声。

沈云初抬眼看去。

“嫂嫂,您不是身子不适吗?怎么还坐马车离府了?”

程韵扶着腰,并未如常行礼。

她身侧跟着个奶娘,怀中抱着个裹在锦缎里的男孩。

沈云初脚步未停,只淡淡道:“不劳记挂。”

“嫂嫂瞧着气色不大好,可要仔细身子。”程韵指尖轻轻抚过自己尚未显怀的小腹,“哎,侯爷和母亲就是太紧张了,紧张得有些过头。昨儿我不过早起有些反胃,寻常孕吐罢了,侯爷便急得不行,母亲更是立刻将府医唤了来,细细问了半日还不放心,又特意遣人拿了帖子去请太医过府……闹出好大动静,倒让我怪不好意思的。”

她抬起眼,眸光盈盈地看着沈云初,似有歉意,又似有无奈:“我也是后来才听说,那会儿嫂嫂也在高烧未退?嫂嫂您大人大量,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沈云初已走到她身侧,闻言脚步顿了一下。

程韵脸上的神色慢慢转为忧虑,眉头轻蹙。

她捏着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哽咽:“前几日在母亲那儿,母亲抱着策儿,喜欢得什么似的……而侯爷,侯爷他竟说,长房终究是嫡长,不能无人承继香火……话里话外,竟像是……竟像是动了要将策儿记在长房名下的念头。”

她忽然上前半步,哀声求道:“嫂嫂,策儿是我的命根子啊!他还这么小,离了娘可怎么活?您……您向来和善,定能体谅我这为娘的心,求您劝劝侯爷,劝劝母亲……别抢走我的策儿,好不好?”

她哭声压抑,情真意切。

周遭隐约投来几道惊疑的目光。

沈云初静静看着她做戏,等她哭声稍歇,才缓缓开口:“二夫人多虑了。过继子嗣是宗族大事,自有长辈与侯爷定夺,岂是我能置喙。至于抢……”

“我从未想过要抢任何人的东西。是你的,别人夺不走。不是你的,终究也留不住。二夫人有这工夫忧心,不如好生将养,毕竟,”她视线掠过那男孩,“孩子还小,离不开亲娘悉心照料。要不然,养不过六岁……”

程韵咬牙低斥:“嫂嫂生不出孩子,竟来诅咒我的孩儿养不过六岁。这般用心,未免太过恶毒!”

沈云初退烧后不舒坦,也不在乎程韵能不能听进去,自顾自离开。

程韵站在原地。

她望着那道清冷的背影,手里攥着的锦帕几乎拧烂了。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再次瞥见不远处,有小丫鬟与门房低语,以及隐约飘来的“长公主府”几个字。

程韵心头猛地一跳。

沈云初何时搭上了长公主的?

罢了,要紧的是让裴思雨知道,沈云初竟敢踩着她的脸面舔上了长公主!

上一章
离线
目录
下一章
点击中间区域
呼出菜单